才子佳人
才子
在中国的历史长河中,堪称才子的人灿若繁星。才子是知识分子中的佼佼者,是中国传统文化的支撑者。作为士人中的优秀分子,他们或入仕在朝,或布衣在野,但无论当时名噪,还是后世留名,大都没有很好的结局。因为,传统的圣贤教育与现实社会的情形,往往是格格不入,甚至矛盾重重。除了继承和发扬了圣贤的思想认识精华,才子们还大多数是性情中人,敏感的才思,清高的秉性,鲜明的个性,张扬的气质,怪异的癖好,与封建时代的扼杀人之本性的种种束缚、种种要求,太不合拍,并且相去甚远。
才子的风流,往往被传为佳话,而才子的风流又往往是被演义、被夸张、被虚拟的。才子在普通人眼里,是另类,不被广大的群众所接受,所认同。才子在个人才华上的过于优异,使得他在其他方面要比常人弱智得多。才子不能齐家,他的疯疯癫癫不但不能给家人带来实惠、创造财富,反而使家人常常受到不必要的羞辱和轻视,因而遭到家人的怨愤。不能齐家者,便不能治国,司马迁,曹植,屈原,李白,杜甫,苏轼,李昱,赵佶,唐寅,蒲松龄,曹雪芹等等,都是大才子,但不是好君王、好栋梁。不能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士子,就成了百无一用的书生。
然而,才子的价值所在并不体现在齐家治国平天下上。才子们支撑、传播、发扬了中国传统文化,坚持了中国传统文化的发展方向,代表了中国传统文化的主流意识和精神。他们流传下来的文史经哲、诗词歌赋、文章戏剧,构成了中国文化的精华部分,是中国文学史上最为闪光的华章,是人类思想和聪明才智的结晶。无论是大江东去,还是小桥流水,都是才子们独特的人生体验,独特的生活阅历,独到的思考总结,独一无二的心智发现。
才子们对历史的贡献,对社会的贡献,是潜移默化的,轻风细雨的,滴水穿石的,渊源不绝的。杜甫十分沉痛地感慨:文章憎命达。文章憎命,几乎是中国知识分子普遍的遭遇和命运。上帝把上上的文采赐予你,却把下下的命运给了你,既让你穷酸潦倒,又让人对你高山仰止!你既然务了虚,就不可能务到实。
佳人
没有才子就没有佳人,这是宝刀与壮士的关系。才子与佳人,是心性上的高度吻合,是命运的极其相似,是地位的相互等同,是文化的匹配默契,是价值的互为认同。
历史上,许多才子是落魄文人,而许多佳人又是风尘女子。这是中国一个独特的社会现象,也是一个独特的文化现象。抛开许多的因素不说,单就心灵的慰藉而言,在茫茫人海中,才子们的心灵是孤独的;在烟花柳巷中深居简出的风尘女子,其地位的卑下,被世人所蔑视,其心灵也是孤独的。万千男客中,惟有才子们懂得怜香惜玉,惟有佳人懂得才子们的心性才气。一拍即合,便是顺理成章的了。
古时候,才子们和佳人们都把对方引为知己,便有了红尘知己一说。就连一生穷苦潦倒的蒲松龄,在现实生活中难遇佳人,也要在笔下虚构许多鬼狐佳人,来安慰自己也安慰文人孤寂的心灵。在好多情况下,文人笔下的佳人,已经是一种理想,一种追求,一种情感的释放了。卓文君之对司马相如,李香君之对侯朝宗,秋香之对唐伯虎,苏小妹之对秦观,小凤仙之对蔡锷等等,无不寄托着文人的理想和追求。世道险恶,真情难得,更何况授受不亲的男女之间。
才子与佳人所同有的叛逆性格,也是他们能够结双成对的原因之一。才子们追求个性的解放,佳人们渴盼自身命运的解放,使得他们都具有一定的叛逆性。这种不谋而合的骨子里的微妙秉性,使他们通达对方的心灵感应更快,更直接。
美人不等同于佳人,美人必美,而佳人不一定很美。佳人所具备的更多的是内在的文化底蕴,是品格上的高贵,是心性上的敏锐,是善解人意的心地,而不是外表的艳丽和地位的尊贵。美人可供观赏,也可以与才子发生感情,甚至同床共枕;但佳人则更多是精神层面的,是心心相印的亲朋挚友。
佳人也必是才女。要与才子彼此唱和,就得具有与才子相近或相当的才华。纵观历史上的才女,也的确如此。她们大都天赋很高,心志很高,这也反证了“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说法,那个时代,女子一旦有才,就会心高骨傲,为世不容,故而也就命运不济。这与才子的命运恰好吻合,就难怪他们猩猩惜猩猩了。才女们协助才子们完成了文人学士的人格形成,助推了中国文化的发展,尤其是戏曲的流传和发扬光大,佳人们功不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