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况味
当我提起笔要为我今天的冬天重重写上一笔的时候,才如梦初醒,她竟悄悄地从我身边过了大半儿。
我整日在为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忙活,晚上回到家里倒头就睡了。第二天只要闹钟一响,就急急忙忙地套上毛衣,提上裤子,蹬上鞋子,简简单单地洗洗刷刷,然后就骑着单车匆匆地向学校奔去。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的忙,竟让我有些忘记了冬天的存在,忘记了该好好地品味一番家乡独特的冬天的况味。
冬天就是凉冰冰的,酸溜溜的,这便是以前给我的感觉。只有等到雪花烂漫时,才能让我感受到一种宽慰,一种恩赐;才能让我心灵上的皱纹稍微地舒展开来。落木萧萧下,那时在我的眼中只不过是一种萧瑟,一种颓废,一种荒凉罢了。那时对冬天的理解是如此的暗淡,现在想起来竟让我有些害怕了,也许全都是出于我那时的心情吧。
落叶也是一种美。
院子里有几棵银杏树,它们的叶子都已经枯黄了,点缀在枝头,有风轻轻吹过,满院子的金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呵,那场面,那气派,可比春天的花园里更热闹,更壮观多了。“漫卷诗书喜欲狂”。这群小家伙在空中招摇,竟让我有些坐不住了。干脆就悄悄地躲在院子的一角,静静地欣赏她们的舞姿;细细地品味她们为我写的这首冬天里极为别致的小诗。
是她们的天真,是她们的无邪,是她们的坦率,深深地打动了我,吸引了我。我有些情不自禁,向她们伸出了我爱的双手想拥抱她们。一枚叶子躺在我的手心,当一种生命与另一种生命在关注时那是一种认识,那时一种真诚。一枚叶子让我明白,那是一段历史,一份情谊。悄悄地从生的地方来,再悄悄地回到生的地方去,心甘情愿,只为来年开春化作泥。
风停了,路面上,台阶上,走廊里,都是她们歇脚的地方。我不忍心从她们的身体上踩过,我怕她们会很疼。也不舍得将她们统统都扫走,我喜欢这些鬼精灵。只好在她们睡觉的地方悄悄地扫除一点仅可以供我落脚的地方。看着她们睡的这样安稳,我很幸福。每天哪怕让我看上她们两眼,也会觉得心情舒畅,人自然也精神了许多。
落叶的浪漫是冬天的柔情,而风的阳刚则是冬天的豪迈。
冬天的风是最霸道的,最嚣张的,最得意的。也只有冬天才是风的乐园,也只有在冬天,风才能尽情的出倾吐自己的心声。就像苏轼只有到了黄州才留下“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惊人的诗篇;就像陶渊明放任于田园才有“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情怀;就像王维隐逸山林才有“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神仙般的境界。风,经历了这么久的压抑和束缚也该是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像山鬼,让人惊心胆战,毛骨悚然。
像行军,气吞万里如虎,让敌人闻风丧胆。
像诗人,放生高歌:“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冬天的风是别致的,冬天的风是耐人寻味的。有是像个调皮的孩子,逗的树枝要向他弯下笔直的腰杆,他才肯善罢甘休。有时又像个多情的公主,轻轻地亲吻着大地。我喜欢冬天的风,喜欢它热情的奔放,喜欢它如水的温柔。
如果要说春天是花的世界,那么冬天就是风的天下;如果要说春天是一首诗,那么冬天就是一部哲学。
隆冬时节,看似万物枯竭,了无生机。其实她是早孕育生命,孕育奇迹。蹲在枯草旁,挖挖它周围的泥土,你会惊奇地发现,有星星般的绿芽正在努力向上破土生长。
也许是它的无为,让我充满了对它的好奇和景仰。
老子崇尚“无为而治”,我却又崇拜老子。无为,并不是不要有所为,而是在更好地有所为。无为的政治,一张一弛,井然有序,便是一派盛世。有时候爱情也是需要些无为的精神的。放手是有些残忍,但放手并不意味着就是放弃,而是一种更深更好的在爱。爱上一个人,无非就是希望她过的比自己幸福。爱上一个人,虽然知道不能生活在一起,天各一方,却仍然在为她祝福着,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我喜欢冬天,喜欢这冬天的况味,喜欢大自然赠给我的每份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