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耄耋老人的情怀
文章讲诉了一个耄耋老人的平凡却又不平凡的一生,令人感慨,令人对这位老人不禁肃然起敬。文章感情真挚,言语流畅。问候作者,深深的祝福!
她,九十六岁高龄,耄耋老人。
她,腿脚不便,行动迟缓,听力微弱,双目昏花,但她头脑仍然清醒,思路还很敏捷,五脏六腑没有毛病,虽近百岁高龄,却仍是一家之主、儿孙们围之团团转的中心。
这位老人出身富贵,却因封建礼教和轻信媒妁之言,嫁给了一个丧过妻、已有两男两女四个孩子、长自己十六岁的男人。
她没有沉沦于不幸婚姻的痛苦和哀怨之中,明媒正娶过来的青年媳妇,就这样心甘情愿地履行起家庭主妇和母亲的责任,无怨无悔地担起了相夫教子的重担。
她的丈夫曾经在上海经商,把田地耕耘、生活起居、抚养孩子等家务全部交付给了他年轻的妻子。
她虽没有能力同命运抗争,但她却以自己的辛勤和汗水努力改变着命运。她用那双纤细的手撑起了这个特殊的家,没有让田园荒芜,没有贻误儿女们的学业,没有让在外经商的丈夫有后顾之忧。
她有一个宽容豁达的胸怀和能忍辱负重的心态,无论对丈夫、对四个孩子总是怜悯他们的不幸、包容他们的不足和缺点,不以善小而不为,不为恶小而为之。
她视四个孩子为亲生,“将出牵衣送,未归倚阁望”,起早贪黑,无微不至地关心照顾。在她的精心呵护下,一家人闯过了战争烽火,熬过了贫困饥饿,忍过了政治风雨,把他们一个个地送进了学堂,培养成了人才。连同她自己生育的一男二女共七个孩子,有六人成为了高级知识分子,其中:一位高级教师,一位大学教授,一名中科院研究员,两位高级工程师,一位中国盆景艺术大师,唯有最小的女儿虽聪明之极,却因文革的原因,未能延续学业,一直守护在母亲身旁,成了她最得力的帮手和年老后的侍奉者。
如今她家丁兴旺,五世同堂,已是六十多人的大家庭。
她以她的大度容下了天下难容之事,她以她的坚韧和毅力培育和养护了这个家庭,她以她的人格魅力让这个家庭充满了温馨与和谐。
可能是应了“善人终有善报”这句话吧,如今,她所有的儿孙都很孝顺,即使她的儿媳妇、孙媳妇和姑爷们也对老人敬慕有加。身边的儿女、儿妻对她关怀备至,长年累月精心侍奉;长居美国的大女儿经常打来问候的越洋电话;陕西的二女儿常寄钱让他买营养品;北京的二儿媳年年回老家探望;无锡的长孙不是给钱就是买滋补品让奶奶享用……在晚辈们的精心呵护和关照下,垂暮之年的她生活幸福,心情舒畅,充分享受着孝悌之福、天伦之乐。
她命运如此坎坷,身心那么疲累,生活曾那样艰辛,但她却能如此长寿,这一定是她积善积德的结果,是宽容博爱的回报,是上天给予她的恩泽。
毕竟已是耄耋老人,九十六岁的她因耳聋现已听不清家人的谈话,难以参与人们的交谈活动,似乎变得有些冷漠、孤寂,但她头脑没有明显老化,思维仍然正常,她常安稳地坐在堂屋门口的靠椅上,透过铁栅栏院门,两眼迷蒙地望着院外来去匆匆的行人;或坐于桂花树下,吸吮那如蜜的甘甜;或站于香橼树下,欣赏那黄橙橙、金灿灿的果实。她的大脑没有休息,她的脑海里一定在不断映现出她的儿女们、孙子女们……她还在牵挂着他们的家庭和未来。她曾为她的第三代孙(孙子的孙子)的出生激动万分,彻夜不眠,天一亮便拿出2000元,催人代她去买了纯金的“长命锁”送与这个家庭中最新、最小的幼苗。
岁月无情,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身体在每况愈下,去年还能推着轮椅蹒跚着到门外散步,而今却只能借助老人专用扶椅在屋内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即使如此,她仍然热爱着生活,仍然为这个家、为她的儿孙们喋喋不休。
老年的她学会了祈祷,她每天定时地在佛像前眯起眼睛,捻着佛珠,默默祷告。其实她从未读过佛经,口里默默念叨的恐怕只有她的家庭、儿孙们。记得康德先生有句名言:“老年,好比夜莺,应该有她的夜曲。”或许这就是她的夜曲之一吧。
现在的她仍在用干瘪的嘴品尝着生活的甜美,在她心里一定也在不断咏唱着那些优美动听的“歌曲”。
风烛残年的她曾不曾想到过告别人生?毕竟那一天在一步步地向她逼近。当然,这个话题家人不敢向她提及,也不能提及,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她依旧在为生活祈祷,依然迷恋着这个幸福的家庭。因为她时不时地在说:明年如何如何,后年又如何如何……即使那一天终于降临,深信她的心永远离不开她的亲人。
她,就是我的岳母大人——非亲生却似亲生的又一个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