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新娘
一段难忘的时光,一个难忘的人,在作者朴实的语言描写下娓娓动听,胜和他的哑巴新娘结婚了,虽然没有语言的交流,但他们的内心却是相通的,依旧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深深地为他们祝福。问好作者,祝您创作愉快!
胜终于结婚了,站在闪光灯下,他那有点深陷的眼睛饱含着沧桑,奥黑的脸没有古铜色的美,却也不是难看。他扶着他的新娘深深的向我鞠躬,我感觉有种沉重,我无以回报,忙拿出两个红包分给他们俩,心里暗暗的祝愿这对新人幸福一生。
走出新房,我站在水泥坪前的台阶上,坪里摆满了酒宴,这里的视线很好。天开始晴了,风吹洒着阳光,落在身上,有些凉,也有些温暖。远处的田野都残留着刚刚收割后的痕迹,草堆到处都是。近处的池塘里不知是家谁饲养的鸭子浮在水面上,互相拥挤着,相互嬉戏着,叫嚷着,煞是可爱。
此刻是一种难得的风景,难得的美。儿时的点点滴滴竟如蒙太奇般从眼前而过,伴着阵阵欢乐的鞭炮声,落在秋天的帷幕里。
大叔家的胜比我小两岁,是我妈死的那年那月那天出生的,我比春也小两岁。胜是最不爱学习的孩子,上学几乎天天逃课,小学读了八年还没有毕业就退学了。可是在我婶婶的眼里却是一个宝,凡事都护着他,而且总爱和我们作对。
记得有一次胜偷了我的书,撕了折成纸板和我玩游戏。我到处都找不到的书,竟成了纸板,而且就躺在我的眼前。我怒火中烧,抓住他就是一个耳光,也许这个耳光积蓄了我所有的力量,因为视书为宝的我难以忍受这种愤慨。胜痛的哇哇大叫,站在一旁的春呆呆的不知所措。后来婶拉着胜找我理论,我无以言对。胜自那以后耳朵就有点聋。后来我再也不打胜,再也不打人,更憎打人耳光。
因为没有读什么书,又没有一技之长,胜在村子里越来越难以为继。后来婶婶走了,是累死在桌子下到第二天才发现的。胜和年迈的老父亲相依为命,一头老黄牛,一头母猪,一只小黄狗,三间烂瓦房就是所有的家产。后来我考上了北京的大学走了,后来很少回老家,后来便很少看到胜。
去年,胜起了新房,又搞了装修,房子修得蛮漂亮。媒婆找上了门,介绍了邻村的一个哑女,他的家人都很赞成,于是督促他们尽快完婚。婚礼就在这样没有多少准备的时候来到了胜的面前,那期待了许久的新娘来得有些突然。
也许婚姻对于胜来说,来得有些晚,可是毕竟来了。当胜拉着新娘的手到我们面前一一介绍认识的时候,我发觉胜真的是成熟了,不再是以前那个懵懂的他。我知道新娘有一点点弱智,但是当看到胜喝醉了酒,她一个人在旁边急的掉眼泪的样子,真的很感动。餐桌上胜忙着往新娘碗里夹菜,这一幕,在他们彼此的心里不一样是很温暖吗?虽然不能有语言的交流,甚至是那种心的默契,但是能感觉到他们的幸福。幸福没有衡量标准,没有参照物,只是在彼此的心里,彼此的感觉之间。
酒宴散去,夜色来临,亲朋戚友都陆续走了。我喝多了酒,头有些晕晕的。新房里亮起了五彩的灯,除了新郎和新娘,已经没有人留下来闹了,刚才的繁华此刻竟是如此的寂静,也许这才是平常,这才是他们从此要一起要面对的平淡,甚至是许多的冷漠。我知道胜有信心,从他的一举一动里,何尝不是他领悟的珍惜。
叔佝偻起背,拿起扫帚在清理禾塘(门前的水泥坪),那些飞扬的尘土在透过窗外的五彩斑斓里飘舞,那是叔这辈子最快乐的笑容,是我看到的叔最动容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