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村庄(三)
村庄的景物在作者笔下大放光彩,语言诙谐。问安作者!
村的东面是一排山峦,那山是富饶的,美丽的,青翠欲滴,百鸟归依。清晨,每一根松叶上都会挂一滴珍珠般的露珠,像一个眼睛,也像一颗心,它们象在看着什么,又像是想着什么。因为这些露珠,那山变得水灵通透,变得生动活泼。忽然这通透的山峦就变得粉红,那些露珠顿时也变得像一盏盏红灯笼,原来是太阳出来了。到这时,你才明白,这些露珠原来是受到天地之神的派遣,它们早早地守候在这里,毕恭毕敬,像迎接国王那样迎接太阳的驾临。看来太阳是个最讲排场的家伙,它知道此时村里的玩童们正在床上作着美梦,正用滚圆的屁股对着它;田间劳作的男人女人,弯腰曲背、爱理不理,也是甚有不恭的样子。唯因青松玉露的恭迎,那么尽职尽责,才让老日头挣回些面子。“你们这些娃儿、你们这些木瓜一样的汉子,还有你们这些无情无义的女人,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太阳出来时,总是要这样对着村里喊一声,实际上,每天它都要采用毒火攻心的方式表达它的不满,把人当烧烤物,木讷的汉子们哪里弄得明白,从来就要光着上身,心想,你太阳再毒,还能把我晒成非洲人?其实我们那时模样儿还真的像非洲人。
天似穹庐,天小得只顶盖住一个二十来户的庄子,天上是深深的无际和深深的蓝,太阳洋洋懒懒地,有孩子相、亦有老人相,天其实需要云彩、彩虹、需要雨雾雷电,天一直在忙活着,而太阳仿佛不需要任何东西,它端庄神容,又赤身裸体。它板着面孔,好坏不容商量;又亦喜亦乐,由着性子,让一天一地的生命伴着它的脚步向前行走。它的出现让村里每一只鸭子都步伐匆忙,而大太阳像闲置于天上的生命,慢慢的,一步一寸地划过天际,划过那个铺展在村庄上的深蓝色的穹体。
那轮太阳,在下山的片刻,显出慢而重的步履和身姿,通身赤红,不经意处,突然霞光万道起来,真的很美。村里正升起炊烟,太阳圆、孤烟直,烟像树一样毕恭毕敬,很多年后我才明白,原来烟是作为司仪,代村里人目送太阳。此时,牧童坐在牛背上下山,那牛东倒西歪地,也是拖着慢而重的步履身姿,牧童象骑在太阳身上一般,其神情要比他们荷锄而归的爹娘神气精神得多。苍老的树迎风立着,在所有的景色里,只有它们站得最直,它们有充当司仪之志,却被风烟抢去了风头。太阳和牛一起回屋了,接着回屋的还有鸡鸭猪羊,还有蝉鸟虫蛇,还有荷锄而归的妇人汉子。日落,村里所有的生命都被它牵动着,驱赶着。在日落的时候,牲口都说饱了,人都说饿了。太阳,它是那样的潇洒,它是不知道饿的,你瞧它,腆着个大大的肚子,那里该装了多少的脂肪啊,它是用它的脂肪来作燃料吧。夕阳能给你一种油滋滋、香喷喷的感觉,饿极的我真想对着它“啊呜”啃上一口。“真是个烧包,这样点灯熬油。”还没等我骂完,它就把一张灿烂的脸埋入晚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