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情书
人生之憾事:子欲养而亲不待。父母把我们拉扯大不容易,我们成人了,更应该孝顺他们。祝福!
很多话我都想当着你的面说给你听,但是我不是能言善语的演讲家,不能把每个道理都清楚透彻的讲给你这成人模样的小孩子,甚至很多浅显的道理都被我用粗俗的语言改变了味道。你是我的弟弟,我当然不会带着虚伪的面具对你客气,我谩骂,粗暴,偶尔羞辱你,恶语伤人。
有句话叫恶语伤人六月寒,但是你我是兄弟,即使再怎么不高兴也不该有半点的寒吧?
八点多了,我闭着眼睛准备睡觉,老头子忽然打来电话,我并没有马上接起,等了半分钟。我也是在想,老头子这是又有些什么样的唠叨和絮叨。
但是他是我们的爸爸,一个粗俗的男人,老了。我必须清楚,必须至死不忘这样的一个老头子。我很想柔声细语的和他说点什么,但是语气一出口又是冷冰冰的。他一个人在家,快要入冬的季节,一个人守着一间空屋子,应该不好受吧。我不知道怎么用一个词形容他那种让人揪心的声音,一个半百的男人了,带着轻微的哭腔,他不管我叫儿子,我也很久很久不叫他爸爸。
老头子说你又和他生了气,走了三两天还没回家,电话也打不通,他不知道跟谁去说心里的担忧和苦恼。我真的很想立刻出现在他面前,看他难过和不知所措的样子,我想安慰他,让他看得见自己的儿子。
但是只能隔着电话,冷冰冰的语气也始终没办法被我控制,安慰的话也不知道从何说起。我闭着眼睛听着他在电话里说,心里和嘴巴却同时产生两种截然不同的语气回答着他。我多想让他听到心里的那个声音啊,让他此刻满是伤口的心得到点温暖。
就这一刻,我亲爱的弟弟,你不知道我有多恨你。有多少我们俩无意造成的冷淡已经伤了爸爸的心,比如我们冷淡的语气,比如我们三人从不存在的谈心,比如你和我很久也叫不出口的爸爸。可你是怎样的不自知和不懂事啊,三番五次不留半分消息的离家出走,你到底想怎样重伤自己的父亲?
你可以毫发无伤的出现和消失在我的眼中,不理睬我的感受,但是你怎么能分分毫毫的不考虑那个被你唤作父亲的老男人。
他的大半辈子要比你我苦楚的多吧?又有多少苦楚是因我们而起的?先是中年丧妻,是要比你我的年少无知疼痛过千万倍吧?又拖着一副不算健康的身体拉扯着你我长大,你难道就不能想象像他这样一个没有大本事大能耐的男人是怎么苦渡这十年的悲伤么?他因为这些无力改变的命运变的唠叨,粗俗,甚至邋遢,你就可以毫不掩饰的与他对抗么?你走也罢,留也罢,是不是不再拿那间屋子当一个家了?
你不爱那个老头子吧?他给不了你优越的生活,让你在长大之后得不到丝毫帮助,孤身一人前行在这大片大片冷漠的人群里。你不爱那间屋子吧?它给不了你想要的温暖,让你拖着年轻而疲惫的身体四处奔波。你不爱我吧?我给不了你父母那样伟大的疼爱,让你伤痛的心灵找不到停靠的驿站。你不爱生活了吧?它是这样无理取闹,你打算放弃它了吧?
你是多傻的孩子呀,做着些多么欠揍的蠢事情。肆意的伤害那个爱着你的老男人,不负责任的在那间储存了你二十年光阴的小屋子出现和消失。你会觉得快乐吗?你是无关痛痒吧?
我对老头子说不要管你,管不得你,就随着你吊儿郎当的去吧。我不想你让他这么愁闷,我对你有更深刻的无能为力。但他固执,他沉沉的叹气。我知道他在难过,我也知道我在难过。
他一定是希望我和你像彼此的臂膀一样的密不可分吧,一定是想我们是彼此在这世上最稳妥的依靠吧。
但是我的兄弟,你在做什么,你在哪,你什么都不说,你从来也没努力的生活。
我曾经让你把腰背挺起来,我看不得你消瘦又微陀的脊梁骨,我把手放在你的后背。你是不是从没感受我的手,是不是从没把它装进心里?还有那间屋子和那个老了的男人?
――写给我亲爱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