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上的私语之六——通天河无言

开斋节的前一天，指挥部的白主任，对我说他准备了两只羊，并且请穆斯林宰，要我与大家一起去通天河。

白主任是我的高中同学，在高中时我们不在一个班级，所以很少来往，只是眼熟。考完大学后，就各奔东西不知所终。我来德令哈市工作后，有一天突然见到了他。

吃过早饭，我带着人采访时，他从赶往通天河的路上打电话说，宰羊的人不来了，他要和家人一起过节。这是我意料中的事，谁会为了几个钱，放弃尊贵的节日呢？他说要不行，就等我来宰羊。事已至此，我也只好答应了。

早上下着蒙蒙细雨，我们很快采访完毕，直接驱车到三十多公里远的通天河。从小到大，除了有一次是在北京过开斋节，其它的开斋节都是和家人一起过的。这次本想可以赶回家，可是指挥部热情邀请我们去通天河玩，给“家里人”送行。

大约走了半个多小时，我们到了通天河。他们早已在河畔扎好了两顶白色的帐篷。碧草如茵，那两顶白帐篷分外显眼。雨雾中的群山好像刚刚完成，还带着潮气的水墨画一样。通天河水浑浊，河面有四五十米，波涛翻滚，犹如巨龙过谷。

我动手宰了那两只羊，它们流了很多血。过后心里有些不忍，隐隐有些难受。剥皮之类的活就全部交给他们了。

我看到离我们不远处有一个采石场，那里没有人。我想那里一定有宝贝。于是，独自冒雨去了那里，真如所愿，我真的找到了一个宝贝。那是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头，咖啡色的底子，上面布满了白色线条，就像航拍的河汊纵横的长江源头，很有装饰效果。我将之放在办公室的音响上，看了的人都说很不错。是呀，毕竟这是来自长江源头的宝贝。

等羊肉下锅，大部队就感到了，大家在通天河边拍照，之后回到帐篷，开始吃饭，这已经成为一种约定俗成的模式。

羊肉的口感真的很好，可是我的脑海里总是漂浮那两只羊的面容。古人说君子远庖厨，这话是很有道理的。

不知不觉，天空放晴了，清晰度一下子提高了很多。只觉得山更绿，水更大了。与吃饭相伴的就是喝酒，到了这个环节，我就溜了出来。

出了帐篷，我看到有些人爬上了后面的山坡，那山比较高，山顶还在雨雾之间。好像它就是一个通天塔，直抵天宫。爬上的人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他们只不过是去看看这山坡上到底有什么稀罕物。

山坡上或许有野生的黄蘑菇，我们路过草原时，就看到一些牧人在草原上捡拾黄蘑菇。他们严严实实包裹了头脑，而且穿着棉衣，在草原上走来走去。有些站在路边，看到车辆经过，就高举穿成串的黄蘑菇。他们一般不会喊叫，就这么高举着摇晃。草原上的牧人没有太多的话语，他们的交流很少，而且也很简洁。

黄蘑菇是草原特有的野味，我看到治多县很多店铺都有黄蘑菇，有些是新鲜的，有些是晒干的。新鲜的每斤四十多元，晒干的每斤一百多元。黄蘑菇成为当地馈赠的佳品。

我懒得爬山，走到通天河边。河水就在脚下咆哮而过，那气势惊人心魄。这河水浩浩荡荡东去，不知道滋养了多少田地和生物。

这是第一次亲近长江，波澜壮阔的长江之源却是如此的朴实无华。若不是有人介绍，怎么会知道它就是长江之源。

通天河无言，我更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