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谷声声

“布谷……布谷”，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没有露头，布谷鸟便展开歌喉竞相鸣唱了。“布谷”声中，秧苗迎着朝霞挺直了腰肢，用自己的翠绿装点着早晨；青蛙们鼓圆了腮，在呼唤着自己的伴侣；各种山雀在布谷鸟的指挥下，纷纷亮出自己的绝技，于是，清晨的空气中开始弥漫着清逸、祥和。

认识布谷鸟，是在小学的课本上。那以后好多年，直到有一天看着儿子翻看《娃娃画报》，用小手指点着上面的布谷鸟问我那是小鸡还是小鸟时，我才第一次认真看图片上那美丽的小精灵。如今，每当听到“布谷，布谷”的鸣叫，我都会想到画报上的那个可爱的小鸟。

布谷鸟，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杜鹃鸟。因为它一般是在春夏之交的芒种时节叫得最欢，叫声类似“播谷！播谷！”似乎在提醒人们要播谷了，所以又称布谷鸟。

布谷鸟最搞笑的地方，也是它最大的生活习性，就是它从不孵化自己的子女，而是喜欢把蛋产在另一种鸟的巢中，并把人家的蛋扔出巢外。让人费解的是鸟巢的主人竟会弱智地误把布谷鸟产下的蛋当作自己的子女进行孵化、养育。可怜那些被逐出家门且还没有出世的小生命没没等见到妈妈，就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而那些与小杜鹃同时孵化出来的别的雏鸟，也会被吃嘛嘛香而体格强壮的小杜鹃扔出窝外。

在民间，广泛流传着一个与布谷鸟有关的美丽而忧伤的爱情故事，说的是在古代蜀国有个名叫杜宇的人，作了皇帝以后称为“望帝”，死后化为杜鹃。李商隐作有“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的诗句，大概杜鹃鸟之名便来源于此。

宋代蔡襄有诗云：“布谷声中雨满犁，催耕不独野人知。荷锄莫道春耘早，正是披蓑化犊时。”

陆游也有诗曰：“时令过清明，朝朝布谷鸣，但令春促驾，那为国催耕，红紫花枝尽，青黄麦穗成。从今可无谓，倾耳舜弦声。”诗中催耕的布谷鸟，即杜鹃鸟。

南宋词人朱希真的“杜鹃叫得春归去，吻边啼血苟犹存。”更是充分反映了杜鹃为催人“布谷”而啼得口干舌苦，唇裂血出，认真负责的精神。

每到播种时节，杜鹃会彻夜不停地啼鸣，它那凄凉哀怨的悲啼，常唤起人们种种情思，加上杜鹃的口腔上皮和舌头都是红色的，所以古人误以为它“啼”得满嘴流血，因而引出许多关于“杜鹃啼血”、“啼血深怨”的传说和诗篇。秋瑾曾发出“杜鹃花发杜鹃啼，似血如朱一抹齐。应是留春留不住，夜深风露也寒凄”的感慨。

我曾经居住过的小村每到夏初，便可以彻夜听到杜鹃“布谷、布谷”的啼鸣。乡亲告诉我，那是“姑姑”在提醒人们要种稻谷了。“为什么叫它姑姑呢？”我不解地问。于是，乡亲给我讲述了“姑姑”的来历。

说是很久以前山脚下居住的一对青年男女相爱了，女孩叫香姑，长得清新可人，勤劳温顺。小伙子在山里打猎，但是对种稻谷却不在行。一天，小伙子打猎得罪了山神，于是，山神大怒，一定要娶香姑为妻，否则就要杀了小伙子。为了挽救自己心爱的人的生命，香姑决意嫁给山神。想到小伙子不会种稻谷，又不能上山打猎，不觉潸然泪下。

为了替爱人保全自己的贞操，香姑在洞房之夜便跳崖身亡，变成了一只美丽的小鸟。她怕心爱的人错过了种稻谷的节气，所以每到播种时节，便会飞到小伙子的窗前，“播谷、播谷”的提醒爱人该种稻谷了，又像是“姑姑、姑姑”地叮嘱小伙子不要忘了自己。

在网上搜索有关布谷鸟的信息，发现各地都有属于自己地域的有关布谷鸟的传说，然而不论内容有多么不同，却都反映了布谷鸟勤劳、正义、爱情和理想化的内涵。

布谷鸟的传说是那么美丽，布谷鸟的歌声是那么动听，以至于每天天不亮，我都会在“布谷”声中起来，悄悄地推开门，生怕我的鲁莽打断了那位美丽的香姑的歌声，从而搅了那对有情人的缠绵。

杜鹃鸟，我总是会懵懂地把它与杜鹃花联系在一起，但感觉还是布谷鸟听着亲切。眼下已是仲夏，听着水田里阵阵蛙鸣，我在想：勤劳美丽的布谷鸟（当然，谁都有缺点，雀占鸠巢是有些过分！）此时在做什么呢？田里的秧苗已经没膝高了，它还会催促人们“播谷”吗？

侧耳细听，稻浪翻滚中，隐约听得见蛙鸣中夹杂着布谷声声，布谷声中，是香姑在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她的心上人，哀怨并深情地叮嘱：播谷，播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