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接哈智记之三——飞机场，人头攒动的等待

凌晨两点刚过，我就被大侄子叫醒了。第一次去兰州中川飞机场，谁也不知道有多少的路程，于是大家想还是尽早赶到飞机场，不要误了接哈智。

四点多我们就出发了。我和弟弟，还有大堂兄乘一辆桑塔纳，大侄子开车。大侄子已经有近十年的驾龄了，他一直开货车，很少开小车，我们就让他不要开得太快。

他也是刚刚从格尔木回家，是一个有想法的年轻人。在大哥去朝觐前他就与大哥闹翻了，大哥想让他在自家的采石场干，而他却想到外面的世界闯一闯。父子两个人大吵一架后，他带着妻儿离开了村子，到格尔木给人跑运输。

大哥就他一个儿子，对他真是爱恨交织。每次争吵后，大哥总是好长时间寝食难安，一脸张飞式的黑胡须，没过两年就全白了。大哥是一个非常要强的人，每次谈起他与大侄子的父子矛盾，他就说这个世界上，就是自己的儿子把他拿下了。六十岁的老人两眼浸满了热泪，让人心里难受。

哈智回来的时候临近了，家人和大哥的好朋友打电话要他们回来，料理接哈智的事情。大侄子这才带着妻儿回到了家。人们就取笑他说，买桃（逃）子回来了吗？他就羞红了脸一笑而过。

我也曾经就此劝过大哥，让他也尊重大侄子的想法。可是大哥总是觉得自己创业不易，现在有了一定的基础，这样轻而易举地放弃了于心不忍。大侄子的离家出走，真是让他在痛苦中醒悟不少。

回到家的大侄子夫妇一天到晚忙个不停，大侄子和叔叔们忙外，侄媳妇和婶子们忙内，都是忙得不亦乐乎。等我从柴达木盆地走进大哥家时，在大姐和三姐夫的带领下，他们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磨砺，大侄子也切身体会到了创业的艰辛，思想上也通透了许多。他想接过父亲的班，一心一意在采石场干了。我想大哥知道这些，一定会非常欣喜的。

在民和我们又约上了大侄女夫妇，他们也是和我们一起去接哈智。侄女婿对去往飞机场的路很熟悉，他就比我小两岁。一路上不时会看到戴着白顶帽的人，开着小车向飞机场方向疾驰。

一百多公里的路很快就到了。六点多的中川飞机场沉静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那里气温很低。我们到的时候，飞机场广场上已经停靠了很多小车，机场大厅里人头攒动，男女老少都有，就像过节前的大超市一样热闹非凡。有些人就在机场大厅里做起了礼拜，而更多的人一个个伸长脖子四处张望，一边在寻找走散的同伴，一边在翘首起落的飞机。

我们也夹杂的人群里，从一个地方移动到另一个地方，就像一群不安分的电子。在熙熙攘攘人群中，我看到了来迎接姑姑的表姐和表哥，他们冻得缩成了一团，脸也冻青了。

飞机到达机场后，我们就到机场的洗手间洗小净，没有汤瓶，只好用矿泉水瓶接冰冷的自来水，冷得只打哆嗦。

我们分几个出口等待母亲、大哥、大嫂他们。大哥小时顽皮，在翻墙时摔坏了腿子，留下了残疾。他一出机场大厅，大侄子就发疯一样一边大喊，一边挥舞手中的白顶帽。大哥推着行李车一瘸一拐地直奔我们而来。人们无论彼此认不认识，都上前说色兰，拥抱哈智，轻吻面颊，那场景我是第一次经历，心里不由地涌起热潮。

二哥接住了大哥的行李车，弟弟扶住了母亲，侄女婿和大侄子拉住了大哥的手，大侄女和他小姨搀住了大嫂，我只能用摄像机记录着激动人心的时刻。

乐都县朝觐的人只有七人，其中我们村就占了五人，其他两人是我三姐女儿的婆家叔叔和婶子。由于人少，他们只能加到民和县朝觐团里。民和县是回族土族自治县，每年有四五百人的朝觐队伍。

我们正在安顿母亲、兄嫂的时候，姑姑在她的儿女的搀扶下过来了。姑父在夏天去世了，去世时给姑姑留了一点钱，姑姑就用这钱去朝觐。

我们想在机场接大姐的女婿，可是一直没有见他的身影，可能被他的家人接走了。

这时，天已经大亮了。大侄子给家里打电话，哈智都已经平安到达，我们开始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