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时节清明雨。

又是时节清明雨。

白衣清尘 散文 随笔小札 2012-05-04 11:22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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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炼狱,两相熬煎。问,涅槃的白梨,何时自滚水中舒展成生命最初的璞洁与丰盈?

茶师笑曰,最痛的那一刹。

——引

相对青铜镜中人,终于无言。一缕梨花茶烟,从微凉指尖游香而出,成为这份如磐缄默里唯一的旁白。我只能故作失聪,不听它在漫长的时光深巷里,那幽然沉惘的述说。

清明雨上,塞上风烟。烟雨缺席了祭祀,阳光浓墨重彩,泼釉着初见时的刻骨与明媚。如此,未湿的柳丝还能否引渡水魂?不谙生死愁的牧童,又如何遥指那一帘杏花红?

所有的离别,都是一场无须超度的死亡。重生,或转世,归来时必然遗失了前世的自己,无法复活。有些亡故,悼念成了二十四之一的节气;可有些离别,连回眸都是残忍。非不愿,实为不堪记忆的隐痛。

曾经,拚却一生心力,青丝玉骨磨碎成漫天风沙,才得以湮灭来时路。人欲欺人,必先自欺,若不需路标便可穿越大漠沿途折返,又该以怎样的禅心云水,说我已然忘记你?

今天,不留背影,不说再见。

彼时年少,折年华为一只纸鸢,指尖饱蘸朱砂,抹上梦的锦色。只是,一放手,就注定了此生对云端的仰望。琴抚梅落几度,江山王权早已移交。昔年我放风筝,如今却是人随风走。飘零之身,只因手中那根线,一任西南东北,何处泊岸。

若有松松紧紧的心痛,定是牵念太细太长,经不起思量。却始终不肯放手,明知可换得一世逍遥。

日光下睫毛的阴影,夜色中翦水的泪光,颠沛。流离。辗转。浮沉。那一声凉似一声的叹息,是晨钟,还是更漏。指上玄冰结,五内冥火焚,喊不出的痛,只能以微笑示众。

掌纹割得支离破碎。线,却越来越紧,似要连呼吸也一起扯破。坚守与放弃之间,每一次意念的转换都尽气瘁血。终于到了极限,我的手冷汗涔出。忽来一点雨燕,剪断了手心的牵绊和眼睛的视线。一阵晕眩,我脱力倒地。当眸子里再度倒映出这个世界,一切已上善若水。

煎熬中的茶叶,总在最痛一刹还原生命初态的美丽。一如人总在最混沌之时,被一句无心之言点化尘缘,从此明心见性。

连爱都舍下的心,不会再痛。

苏醒的灯火,一盏一盏渲染,温柔地点淡了石头城苍遒的棱角。我坐在窗边,看塞北暮色,如此壮观,又如此寂寥。因为是旁人的风景。它之于我这异邦看客,终究只是窗玻璃后隐现的水纹,再多涟漪,都隔了一层冰冷的温度。

为何我总也忘不了?看,我又开始想你们了。于你们是我清浅生命里旁逸斜出的一枝梅,在春天之外,暗香盈袖。你们与我,都因内心一份迷执素志颠簸红尘。同样敏感纤细的人,很容易辨认出彼此魂灵的模样。

看那般善意的女子,美丽温润,淳朴善良,几近绝世。我亦是有福之人,得以与你们隔茫茫网海结萍水之缘,在同一片天空下看日升月落,听雨丝风片。只是。一回首,惊觉往事早被那场夜风雪漫漶。手中笔,再难以捕捉模糊的心绪了。

时常逢面恨天短,或人间蒸发音尘绝。缘之一字,太短太长,都是不可否认的存在。若可相忘,什么才能记住。我的背影已与纸鸢坠落云水,攥紧线头的手,无法向你们挥出道别。惟余落尽表情的眉目,逆着光,面对背离的方向。

来时,我只用了一步。走时,可否只用一眼,来遗忘这倾城繁华?若你细敏的神经感应到我一刹那的失神,不用挂怀,我只是在默念,和你说再见。从此,各走云烟,各安天涯。你在,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