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烤火盆的日子

红色 散文 感悟生活 2012-04-06 15:46 责任编辑:水柔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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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彩云散了,莺歌也远去了……”但留在记忆深处的,还是那一个古老陈旧的火盆,以及藏在它身后暖暖的亲情和淡淡的回忆。很喜欢这样富有生活气息的文字,能够从字里行间去读到作者的小时候,也能够让人回想起自己的童年,那些清贫却幸福的时刻,就是回忆里淡淡的香,一如天之蔚蓝。

冬天已逝,我却执着的写下冷得让我打寒战的文字,还是因为那些年冬天的冬天,留下我小时代的足迹呢?特别是那片天空,缤纷之蔚蓝。

——题记

东北的四月还是冷得让我难以接受,早上做罢早饭关掉煤气的那一瞬,我借着煤气的余热,伸出冰凉的手靠近炉盘,烤手暖身,享受紧紧的一点余热给我带来的一丝温暖,嗯!一种莫名其妙的暖流热遍全身,就是因了这种无名的暖流,想起小时代母亲扒火盆的日子。

那一年,跟随父亲从北京下乡回故里,没住地儿,暂时住在叔叔家的西屋。冬天,没有取暖设施,叔叔把一个不知道老了多少年的铸铁旧盆给了父亲:“嗯!你拿去用吧,这叫火盆,是铸铁的,别看它外貌不雅,在乡下取暖很有用的。烧大灶时,扒出剩下的火焰放在火盆里就能取暖了。”从此,我家便得到了这个所谓的取暖设施——火盆。

这个火盆的外观很有看头,直径有二尺长,黑褐色。平顶斗笠型的外貌,盆沿有半尺宽,厚度有两厘米,又重又敦实。再细端详,不时有氧化皮脱落,看来是在所说它的古老,不知道是哪一年、哪个祖先留下的。要是形容它的品质,我完全给它这样的评价:“敦厚、诚实、可信。”

我上小学的时候,黎明前,鸡叫头遍,母亲便披衣起床,抱柴草、烧大灶做饭,母亲照着叔叔说的方法,把剩余的火焰扒出来放在火盆里,然后把炕头腾出个地儿,安稳的坐在那,慢慢的温度升腾起来,四壁生寒的各个角落已有了暖意,窗子上的冰霜开始融化。等鸡叫二遍、三遍,母亲为我拽拽被角,推搡我一把准备起床。这时,母亲拿个小铲子,把火盆里的火芯上下轻轻翻腾一下,拿来我的棉衣在火盆旁上下、左右烤的暖暖的,“嗯!给你,穿上吧,烤热乎了。”之后又示意让我烤烤手,咦!那叫个暖和呢!这就是那些年冬天的冬天,我们全家取暖的工具了。那时的日子虽然很清苦,但有这个火盆的陪伴,觉得很有安全感的。

乡村人有个特点,在冬天农闲时,都爱围拢在谁家坐热炕头、聊家常,从我家来到乡下,母亲就招呼着邻居来我家坐客,围绕火盆闲聊。他们各自拿出拴在裤腰上的烟荷包,装上一袋烟,然后把烟袋锅往火盆里一插,一袋烟点着了,吧嗒——吧嗒边抽边聊。母亲聊聊大城市的生活,乡村人则聊聊他们一年庄稼的好收成。他们向往着快乐与幸福……

夜间,老式挂钟已铛——铛敲过九点了,我围绕火盆写作业,父亲围绕火盆忙于他的工作,父亲是搞建筑的,他之所以今生的成功,都离不开那个火盆伴随着他。在火盆旁,写写字,画画图纸。母亲围绕火盆为我们纳鞋底、做鞋帮。还不时的提醒我靠近火盆烤烤手,这时,我看到母亲拿起几个土豆丢进火盆里,我不知道母亲想干什么:“稍等,待会有好吃的。”呵呵!不大会儿,母亲扒出丢进火盆了的土豆说:“看!没骗你吧?好吃的!”这时已有困意的我,一下子来了精神头儿,烧得焦黄的土豆摆在我面前,馋的我垂涎三尺、流哈喇子,那个甜香的味道,至今在我唇齿之间依然留有余香。

斗转星移,很快我参加农业劳动,可那个健壮的火盆却成了我一种生活习惯的依赖。早晨上工来不及吃饭时,顺便丢进火盆里一个窝窝头、红薯,都能解决我饥饿的燃眉之急。冬天农闲,可以在家为生产队挑选豆种、玉米种,都要离不开火盆取暖的。一旦忍不住嘴馋,就往火盆里仍些剩下的豆粒、玉米粒,片刻,那味道甜美,飘香四溢。

如今我老了,家里占领灶台的主角当然是我,借着灶台余热烤手暖身的当儿,情不自禁的使我想起那个古老黑褐色的火盆,这只能是唤起我童年的回忆,对逝去的时光和亲人的思念。

孙犁说:“彩云散了,留在记忆里的,仍是彩云。莺歌远去了,留在耳边的还是莺歌。”

彩云散了,莺歌也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