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娘
朴实的文字如同文中和大家心贴心,肉贴肉的姨妈。她热情、善良、乐观,具备了一般媒人的智慧,又具备的难得的“媒德”,简单快乐到做猫就可以幸福的来生。她的笑容会传递,注定她一生的幸福!祝福姨妈!
红娘是我的姨妈,我母亲的姐姐。
红娘今年大概八十三、四,具体的实际年龄我的确不太清楚,好像比母亲要大十多岁吧。
小时侯,不知道姨妈是做什么的,只知道她很忙,就像男人们下地干活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归。有的时候甚至出得更早,回得更迟。在那穷乡僻壤的地方,也没有人把姨妈所做的工作叫红娘。后来,只见有人管她叫媒婆。懵懂中好像是在说男人和女人的事。男人女人有什么?还须要媒婆?终究与麦子无关!我想。
可四乡八邻的人不这么认为,她们都把姨妈当贵客。姨妈可以享受他们家的最高礼遇,因为姨妈可以为它们家的孩子们牵线接缘,纳百年之好。所以,四乡八邻没有人不认识姨妈的,乡间的羊肠小道和田埂,到处都有姨妈洒下的汗水和行走的脚印。姨妈做了多少年的红娘,连接了多少男恩女爱的欢笑,连她自己也记不清了。当红娘也需要智慧,姨妈说:“好人是夸出来的。”夸人有学问,要夸得恰到好处,夸过头了是吹牛,男人女人都爱别人夸,若夸的是缺点,自然就改了,比批评还管用。当然这是针对有廉耻的人。
姨妈说,她每一次做媒,都要把男女双方放在自己心中的天平上称一称,不需要完全对等,但偏差不能太大。我们那里的叫法俗称半斤八两,那时候我们那里好像还没有门当户对的说法。乡下人说土话,就叫半斤八两。若真是半斤能配好八两,那也是绝配。鲜花绝不能插到牛粪上,害人害己。
姨妈每次到我们家里来,必定有大事,而且每次来,也很少在我们家里吃饭,一般都是很晚才回到我们家里睡觉。我们家对门有个汪姓小伙子,二十五六了还没对上像,就是我姨妈撮合的。姨妈还常说,人一生只要做成七对媒,百年之后就一定会变成猫。在姨妈的心里,猫是很完美的动物,能吃人人喊打的老鼠,能看家守库,是乡下人的爱物。不像猪那样,贪吃贪睡不干活,招千刀万剐是报应。猪永远是猪。猫是姨妈心中幸福的象征。
姨妈还说,她每做成一次媒,心中就会有许多的快感,我知道那是他的成就感。后来我看过了《西厢记》,才知道红娘的意思。红娘在有些地方也叫月老。红娘的工作应该是一项伟大的事业,她可以成就千家万户适龄男女恩爱有佳,白头偕老。
我的姨妈做红娘,不像《花为媒》里的张五可,全凭一张花言巧语的乱嘴,颠倒黑白。姨妈的嘴不巧,不会搬弄是非,说的全是乡里乡亲的贴心话。心贴心,肉贴肉,哪家的父母、姑娘、小伙子听了心里都舒坦。为人父母的,谁不愿意把自家的鸡蛋放个妥帖处,天下父母都是一样的心情,子女是千般疼万般爱的心头肉,都不愿意看到鸡飞蛋打破的结果。所以姨妈的成功率很高。现如今也偶听婊哥们说,姨妈常常坐在自家的稻场上,搬做自己的手指头数公德。口里念念有词,什么张家的儿子李家的闺女,陈家的娃儿赵家的妹子,从天亮到天黑,也没算清楚自己一生的功劳究竟有多大。算来算去,不是算多就是算少,从天黑又到天亮的算,一阵阵的算,一阵阵的乐,算的是公德,乐的是成就。看着每天的太阳落坡下山,她从没有过长吁短叹的悲观过,她一生进取的事业也将在这太阳落坡下山的时刻,成了她一个圆满的句号。
她没有轰轰烈烈的人生,没有李清照的才,没有秋瑾的侠,只在家乡的羊肠小道上播种她平凡的爱。在她的生命将要走到尽头时,她依然以她乐观的人生,笑对每天升起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