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的电话

石勇强 散文 挚爱亲情 2011-11-24 18:40 责任编辑:星星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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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父母的不易,父母的艰辛,作为儿女,深有所感。父母的电话,牵连的是一种对儿孙的浓浓亲情……问好作者。

我父亲名叫石梦龙,今年六十岁了,名字听起来好,还是在农村干了一辈子。去年以来,几乎每一两周他都要给我打个电话,问问我们平时好不好,孩子乖不乖,叮嘱我们带孩子出门注意安全,叫他好好学习。反正我有时忙的半个月都不给家里打电话,这要在前几年,我父亲也不会联系我们,因为他觉得不能给我们增加麻烦,而且来回浪费电话费,每当我打过去,刚说几句话,他总是着急的挂了。现在我们有了孩子,小家伙一天天长大,令人操心,父亲母亲的牵挂就越来越多,用不着我打电话,他就经常打给我们了。我粗枝大叶的,往往一接电话,自己说上半天,好几回后才意识到,父母亲是想跟他们的孙子说话呢,他们以前惦记着我们,如今又惦记着下一辈,真是操不完的心啊。

我父亲一辈子胆小谨慎,怕得罪人,不论面对亲友和邻里,总是能忍则忍,息事宁人。他对别人又是特别友好,积极为他们帮忙,他小学毕业,但是自学能力强,会算账,会电工,会修理收音机及矿上的吊车和水泵。他在村里做过保管、村长,因为公道正派,还做过村办砖厂的会计。我们和母亲始终对他有意见,认为他懦弱,很多事情做得很窝囊,虽然他的内心很自尊很争气,有困难宁肯自己克服,也不愿意求人。我伯父和我父亲、我叔叔几个当年学习都不错,可惜后来因为家庭成分不好,没能继续上学,也没有招工或者当兵,都是一辈子呆在农村。所以我父亲憋着一股劲,一直鼓励和盼望我们考学出去,不要再跟他一样受穷受苦。他总是说,幸亏了国家的政策好,要不然我们家还是抬不起头,更别说想上学了。

我家当初被评为富农,我老爷和爷爷被批斗过,因此我父亲从小耳闻目睹,形成了现在的性格,既是遗传的,又有社会的原因。据我所知,我家几代都是勤劳又善良的,靠自己的辛苦劳动创造了家业。我老爷同情革命和穷人,曾经接济帮助过地下党员。我二老爷是同官县有名的医生,人称石先生,给穷人看病经常不要钱。我爷爷34岁后,还于1952年参加了解放军,守卫咸阳大桥。我三爷爷1958年于陕西师范学院毕业,在延安师范学校教书,1960年被评为陕西省劳动模范,出席了全国文教群英会,多亏毕业的早,而且在延安,远离老家。

我母亲颜玉凤,仅上到小学三年级,还是课代表,就因为家穷辍学了。那时候我大舅在成都部队担任团长,给她在部队报了名,专门回来领她,谁知自己妹妹已经跟人订婚了,否则我妈也会是城里人,不用在我家受苦一生,当然也就不会有我了。她嫁到我家就跟着我父亲下苦,熬了二十几年,艰难穷苦,都经受过。他们俩结婚后就单另开过日子,两边家里亲属基本上都帮不上忙,好在他们自己特别勤劳,苦好得很,那些年基本上一个人顶两个人用。我父亲在煤矿干电工,每天下班睡够觉就干地里活,或者去镇上街道和市上卖果子,我母亲也跟男人一样,收麦,种地,建地方挖土推土,出去卖水果,多年了落下头疼病,直到我们考学、工作、结婚,他们才算是基本熬到头了。

父亲母亲一辈子辛苦,我和我弟弟能够上学出来,也是对他们最大的安慰,虽然我们的路还要靠自己去走。父母像一张弓,把儿女们发射出去,自己却累得弯了腰。中国像他们这样的农民父母很多很多,为了供孩子们走向城市,他们承受了太多的苦难,有些人几乎没有自己的生活乐趣,他们活着,仿佛就是为了孩子的成长以及推着孩子向社会上层流动。这是他们的不幸?还是我们的悲哀?

每次打电话,父母对我们说的最多的话就是:“把国家的事认真干好,把娃管好,不要操心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