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慰藉
残阳铺水,瑟瑟半江,悬空孤月,晓风杨柳,一番何处差遣的愁,如若滔滔之水,流去不返却也有枯枝落叶搁于岸,久久不去。端的是“满目秋伤,天为盖,地为床;迎眸万象,泪打转,情彷徨。”
施成岩陷入一片感慨,呆坐良久,天黑了都未有起身的意思,楞是整个城市的街灯都慢将侵向他脆弱的神经。车在桥上呼啸而过,疾驰又来,消逝,归于空寂。
一片河堤容不下太多的嘈杂,这个地方早已经被废弃,匆忙的商业忘记了从前。草疯了似的长了很多,把一块石子仍进水中,连回音都没有,好生无味。
这个地方是他自己的,城市留给他的一片净土,每每失意都是这样,一个人静静的享受腐蚀的水草。忧郁,悲伤。只是一个人,从来再没有什么人去过,怕被另一种生物无端的侵入敏感的神经,怕一段诗被无情的践踏。
诗一样的环境,只剩少少的几个不安灵魂来栖息,多了的只是亵渎。
他每天都写诗,带着苦涩难以品味的韵,然后静静的享受解脱。诉之以情泣之以泪,日记本都有被浸湿过的黄色斑点,珍珠般的应着文字。只爱海子、骆一禾的悲伤与理想,徐志摩、席慕容的浪漫和温情,日记的扉页赫然几个字“完美主义的殉葬者”。
麦地/别人看见你/觉得你温暖美丽/我则站在你痛苦质问的中心/被你灼伤/我站在太阳痛苦的芒上
麦地/神秘的质问者啊/当我痛苦地站在你的面前/你不能说我一无所有/你不能说我两手空空{海子《答复》}
躺在干涸而宽广的黄泥之上/车辙的故迹来来去去/四周没有青草/底下没有青草没有脉动的声音/只有自己的心脏捶打着地面/感觉到自己在跳动/一阵狂风吹走四壁吹走屋顶/在心脏连成的弦索上飘舞着/于是我垂直击穿百代/于是我彻底燃烧了{骆一禾《灵魂》节选》}
他倾慕于死亡和挣扎,诗人都是亡灵的化身,全因不羁消逝在现实的角落。他抖一抖烟灰,只是静静的傻笑。房子充实到不透气,借以填满心中的空虚。拉上窗帘,让整个世界都黑暗,这是唯心的完美诗。
黑色中看不到清晰的杂质,他说它是美的。
《心如刀割》仍在放,沉沉的伤但看不到口子。他说张学友的嗓子是带伤的,会深深陷入其中,用一张无形的网将自己牢牢捆住,卷缩在颤抖的温暖中。《情网》的MTV可以反复看,拉小提琴的微笑让他无法忘却,美,心灵深处的玫瑰和百合。他说他一度爱上那个女音乐家,画面的定格像一袭来自远洋的海风,清新,明朗。
他带着沉沉的烟瘾,手中夹着段段忧伤。寡言,只是带着耳塞和音乐对话。时常耳鸣,医生的忠告不曾放在心上。课本上都是歌词与即兴的诗句,见不到课堂笔记,埋首做自己的事情,老师的个人主义的不分是非的义愤引起他无端的反感,模拟考试那阵都厌倦于课堂,把身体仍进梦中,成绩不堪入目。有人说他是个天才,他只是沉默,不去想像同学们说他冷漠,高傲。那一年对领导片面之词的愤怒,差点开除。整段生活任其自由,不再有人涉如其中,只是有人拿他的散文和诗品读,蕴味其中的感伤,汲取80后的颓废。
毕业前的一个月,倾心于新入班的女孩子,混乱之中失魂落魄之感顿生。羞涩的写出第一封情书,很是唯美,什么也不懂,回信的三个字很是受到打击,聊一慰藉的是被肯定为上好的情书,胜于歌词,诗书。从此只是把玩音乐,王杰给那段感情一个鲜明的记号。整天心神不定,枯坐如钟,半月都不踏入校门。誓不再放浪于爱情中,撕毁所有的照片,断绝回忆的退路。没想半年都不曾忘却,还是那样的唯美的想像王子公主的童话,现实狠狠一扇耳刮子,印上悔恨的心。半年后不久又钟情于一个小可爱,一种无法撕开的美。诗书不绝,茶饭无味,夜不寐,昼难安。可惜只绌于天生形象丑陋,却也自信,只死缠烂打,良苦用心,所写情书可立文成章,出卖灵魂。只奈得不到爱情,伤心落泪,苦煞人心,断言放手,却中毒日深,难拒于回眸一笑,幽幽怨怨。读一期,却待休学绝望于爱情,难分兄弟深情之意以继续。不出几日,伊人的铁石心肠感动于百般柔情呵护,只觉丑恶之男甚是细心,温情,有独当一面的好处隧两人在一起。苦难两人回首时候都互取笑,只是难就难在曾落笑柄于他人之手,细说有如下几点:打不还手,骂不回口,“妻管严”誉满校园,一度洗手戒烟,怎知道还有菜中不放辣椒,味精的酷刑,一个理由说“你有咽喉炎”,卖菜的老板都竖指相夸,道是少有的好男儿,专一不二,生怕“碎尸万段”。怎知其实是深深的爱着,可惜只苦于时间,前程,分于两地,电话频繁,若一切都在身边,万般嘱咐的爱。
杂乱的生活注入阴柔的没,神经恢复到笑的地步,还是不忘诗人的基因,唯美的追求着梦,写些80后的小雅笔墨,几分才情露于端倪。常有人夸,甚欢,广读文书,潦草文章心思都浸于白纸黑字。做着一个关于音乐与文学的梦,恐人讥嘲,深埋于心,待天赐良机,施展舞台,以露犬马之能。80后淡淡的忧伤,颓废,愤怒,拭目于大雅之堂。
天色暗淡许些,想必大雨将至,忽起身,见一闪电,划开混沌,刹那明朗。那片草地被冲走肮脏灰尘。
灯光下,冥冥中找到自己的影子,原来是找个慰藉。
患得患失,幻实非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