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梨花
我只是天际落下的一朵白梨花,一沾到你的身体就随即而化。
那一朵朵白梨花,不,那不是梨花,那是三月的飞雪,带着我炙热的温度悄悄的躺在你的怀抱里,化成了一滴晶莹的泪滴。文字优美,淡淡的哀伤萦绕其间,问好作者。
我只是天际落下的一朵白梨花,一沾到你的身体就随即而化。时常去逼问自己究竟什么是爱情?爱是水的柔情,还是像刺儿一样,偶尔刺入心田,流血,流干,最后结成痂。
我本是天宫的一只小玉兔,却因你犯了天规,被贬凡尘却依然不能做人,变成一朵白色的梨花状的雪花,一年中却只能与你相见于深冬。
离落啊,离落,你为何要站于悬崖之上吹那哀声的笛子,令我小小的兔心乱跳,扑通扑通,整日魂牵梦萦地飘啊飘,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壮着胆子在月老那偷取了情丝,然后这边系着我,那边牵着你。
我时常于心里骂着玉皇大帝,你个老糊涂,制的什么破规破条。让我于广寒宫陪着那男人花痴梦境中的嫦娥。谁会知道她的殇情却感染了我。
离落啊离落,我的心中只有你,因了你的那声绵长哀婉的笛声,我的心湖泛起了涟漪,时而汹涌,时而又静得出奇。离落啊,离落,你可知道,我听见了你前生的前生的前生的名字,我欣喜地忘乎了所以。给嫦娥捣错了药,护肤膏做好后她一点也没给我留,全都涂在了她的脸上,害得她长了一脸的痘。
我嬉笑地对她说:“姐姐啊,姐姐你可真青春,还长美丽小疙瘩?”
于是她笑了。“是吗?坏小兔,你就忽悠我。”然后感慨了七七四十九日,天天对着镜子唉声叹气,硬是没往药膏上想,不然我就惨了,不知会变成谁家宴席上美味的佳肴。
虽说她已经长生不老,但她习惯对着铜镜照照美丽的脸,涂层那些护肤的膏药,悄悄地回想着她最青涩的青春。她喜欢后羿叫着她的小名,帮她涂上一层厚厚的胭脂,温情地赞赏着她的美丽。
于是她做着梦还会说梦话,直呼后羿的名字,那声音足以让我那颗脆弱的心跳疼得难忍。可怜这多情的女子,还以为她现在只喜欢吴刚,谁会想到她心里依然惦记着她的旧情人后羿。
爱啊,真让人琢磨不透。明明白日,还看见他二人媚眼相飘,到了晚上,梦里才是她心里最真实的感受。
究竟什么是爱情啊?离落啊,离落,请你告诉我好吗?
我在天间,看着你的轮回:看见你的笑,纯贞、朴实;我看着你眉间的愁云,心就揪在了一起,你的忧愁就是我的忧愁,你的欢乐就是我的快乐!还记得那日,你又站在高高耸立的悬崖之上,吹着那不知名的曲子。笛声幽幽,又有一丝丝怅然之感。我知道你这次又被谁伤了心。孤冷的泪水顺着你的眼角一直流到你尖削的下颚。那个她不是已经远走,为何还要日日借着这哀伤的曲调去思念?
我手握木槌当当当地捣着这绿色的被人称为药的枝叶,只听滴答一声,咸咸的泪滴滴入了木质的容器里,与绿色的汁液融为一体。当药捣好后,晒成了干草药。煮给那些高仙神佛喝时,他们都说,药味有些奇特,苦中有一丝甜,甜中又有一丝咸。所以那几日,我驾着浮云在天上打转时,总是在某个不知名的仙亭里,看到抑郁的神情。斗战胜佛、净坛使者、赤脚大仙、甚至二郎神也神情恍惚,似乎所有天界中的仙心里都有一丝隐情。谁也不知道是因为是那做好的药有了一丝思念的清泪,才出现了不良反应。这药只是强仙健体之效,但谁知道是因为我的粗心大意中那滴流下的清泪惹得的祸端。还好数日后药效尽失,不然就会被玉帝和王母知道,这事儿可就闹大了。
还记得上次因为私自下凡阻滞了旃檀公德佛去西天取经的行程,被嫦娥姐姐好好修理了一番。其实王母他们心里早就知道,我的那颗兔心早就有私下凡间的愿望,明明知晓却故意放任,为的只是给旃檀公德佛取经的路上多一次难。而自己却全然不知晓,中了圈套,最后还得回孤冷的天宫与嫦娥姐姐作伴。人总是走不出命运的劫难,而我也走不出自己的心境,却勿中仙人的圈套。我只是一只小的不能再小的小仙兔,即使有仙法,亦逃脱不得那些仙人下好的套子。得道成仙,曾经是我生生世世最盼望的事情。但现如今当我成凡间的小兔变成天庭中的一只仙兔时,我才知道这所谓的仙赐不过是给自己一个很牢靠的枷锁。我明明是一只小兔,却成了笼中鸟。嫦娥呢,美啊,不老了、不死了,但不是依然内心痛苦不堪,成了仙,却失去了真爱。只能看着后羿在人事轮回百转,自己却夜间琴瑟凄凄,频舞通宵,以解心中的思念。
离落啊,所以我不要再像嫦娥那般独活。为了去追寻我心中的你,我去月老那偷走了情丝,这边系着你,那边牵着你。我再次偷偷地下了凡间,无意间被一个不知名的利箭所刺。浑然不知未来会如何进展。
你轻轻地走到我躲藏的草间,生怕惊吓到我。然后心疼地看着我那被箭刺伤的伤口,红色的血液已经把我身上的白色的绒毛染成了鲜红色的毛皮。撕心裂肺地疼,已经让我感到一种眩晕。你轻轻地用双手捋顺着我绒绒的身体,然后轻柔地说:“别怕,我会救你!”把我装进你的背篓,带回了你的住所。
那是一间茅草搭成的屋子,里面有一个草席子,上面有一席被褥。我躺在背篓里,被你热呼呼的手掌慢慢托起,然后抱在怀里,我可以闻到你身上的气息,草香之气。慢慢地疼痛着,眼角的泪已经簌簌而下,可是谁又能感受到,那种欣慰之感。我的愿望终于在此时实现,如果可以,我多么希望可以长久下去,在你的怀里感受着你的体温,以及呼吸着你特有的气息。
在你的草席旁你放了一些干草,把我轻轻地放下,然后拿着一坛酒过来,一手握着我身上的箭,一手倾倒着那坛酒。只感觉一下剧痛,箭被你快速地拔离我的身体,你把酒倒在我血色的伤口上消毒。然后望着我,抚摸着我的头。“小白兔,快点好起来吧!”我望着你发出呻吟声,好想说:我真的好喜欢你。可是怎么努力,发出的声音都是很轻且低低的声音:bubu。
为了不被查寻,所以我不敢施法把自己变成现如今美丽白莲般的女子,所以我成仙后的颜面也只能在梦里与你相见。唯有那时,我动用的一点点念力,才不会被众仙所感。
梦里我穿着白色丝绸的长到脚踝的衣裙,光着脚,远远地叫着你的名字:“离落,离落”却不敢接近。这是我第一次来到你的梦里,却似曾相识,来过千遍万遍。你望着我,眼睛有些湿润,质问我,你到底是谁?
我给自己起了一个接近我身份的名字:玉露。
对,我轻轻地回答你:我是玉露。
模糊的雾环绕着我们所身临的梦境里,有点虚飘。但我喜欢这种虚飘的感觉,因为太实的感觉,我便会在现实的世界里失去你。离落啊,我多想告诉你我就是那只被你救的小兔子,我多想变成本应属于我的身份,和你日日栖息在一起,哪怕只有一天,几个时辰,甚至几秒中也可以。
当公鸡开始鸣叫,天色已经升起了红红的朝阳,我知道,我又会变成小小的兔子。与你在现实的世界里见面。
你睁开惺忪的睡眼,伸手去抚摸我白绒绒的身体,我分明看见你眼中的泪滴,你哭了?是吗,你哭了?难道是为了她,不,你是为了我是吗?你把草叶放到我的嘴边,然后从怀里掏出了那根我熟悉的笛子,深情地吹着那令我痴迷的曲子,抑郁的神情,此时是那么清晰地展现在我的眼前。你是为了那梦,为了那梦里的人感到得忧伤吗?原来我的思念的仙力已经逐渐化解了你心中的失落与忧伤,梦里的人才是你的牵挂是吗?
为了不让自己心更痛,我啃食着草叶希望可以压制住自己的抽泣,傻傻地怕你感知到我的心伤,眼泪再次簌簌地滑落,浸湿了我白色的羽毛。你突然停下来,把我抱起来,我再次来到了你的怀里。你用下颚与脸颊轻轻地在我额头、颈部摩挲,然后说:小兔子,你也忧伤了?
我只是发出bobo、轻轻、低低的声音,你能听到吗?那是因为你啊,离落,我在告诉你,我不忧伤了,此时我很幸福。我希望你可以一直把我拥在怀里,摩挲着我绒绒的白色的毛。我愿意一直都这样下去,等待着陪你终老,放弃长生,与你世世轮回,哪怕饱尝轮回之苦。
你用右手抚摸着我白色、绒绒的身体,说:“看,你多像三月的白梨花啊……”白色的梨花,你喜欢白梨花吗?如果我可以我要把自己变成白色的梨花,让你看见最美丽的景色。
时间在变换着,春夏秋冬一季又一季。我们经过了整整三百六十五个日日夜夜,梦里,我再次化为白衣女子,来到你的身边。四周却增加了许多的景致,有花香、有你喜欢的梨树,此时正是三月间,我和你的距离终于近了许多。我摊开手,接到正在掉落的白色的梨花,然后把它们摊到你的眼前。
“说,离落你看,是梨花?”我笑声环绕着四周,似乎总有回声反转。
“你突然把我拥入怀里,这是梦吗?我多么不希望这只是梦境。多么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
你越说越激动,越说抱得越紧。使我差点窒息,心的疼痛又开始剧烈。我怕这样的情景太短短暂。
是啊,这不是梦该有多好,我希望可以与你一起终老,哪怕没有那沽名的仙位。我只是想要做一个凡人而已。
只见天色暗转,乌云遮住了湛蓝的天空,高空中渐渐形成一个黑色巨大的漩涡。只听见尖锐的喝斥声:“大胆玉兔,竟凡心不改,私自偷取情丝,下凡造虐。快快束手就擒!”
只见二郎神横着眉,怒斥着相拥着的我和离落。于是我推开离落与二郎神厮打起来,我费尽所有仙力,竭尽保护离落。心中反复默念:离落,我不希望你有事。
于是在最恰当的时机,将离落推下了梦境里的山坡。让他快速舒醒,在他滚下山坡的时候,他还在嘶喊着:“不要……不要……玉露这到底怎么回事……声音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我流着眼泪,内心焦脆。然后立即,跪在二郎神的脚下。“二郎神君,请您放过我,放过我们好吗?”
“哼,玉兔你可知你的罪虐深重,足以被玉帝剥去仙籍?岂可动凡心,上次破坏
旃檀功德佛去西天取经,今时又有此事,你不知你的罪虐深重?我是命太上老君与嫦娥所托,今日特地来劝你,希望你有心悔改,否则勿了仙道的历程。可别说我们不念旧情。今日我善言劝告,你可得听得心里去。快快与我速回天庭。”
我双手合十,簌簌的眼泪顺着眼角落于指尖。是我的错,和离落没有关系。求神君放了离落。
“你现在怕害人了?”二郎神不屑地说。
“我愿意去天庭与玉帝说明罪状,只希望离落他可以安然!请您给我半柱香的时间,我会立即回天庭。”
“好,既然如此,你可快快速回。”二郎神便顺着一团云,先回了天庭。
于是,自己回到离落身边,只见他在我的真身处,依然抚摸着我白绒绒的毛。心中的忧伤全部在眼角流露。
自己默默地悬于半空说:“离落,我走了,希望你可以幸福,可以安全……”
只见,茅草屋的外面,白色梨花一夜间开了满树,我施了法力,我的真身小兔立即睁开红色的眼角,分外精神,快速地逃离了离落的茅草屋。离落也随着跑出,一直追到那个悬崖处,春天三月的清晨,寒风依然,我的真身跑到了高耸的悬崖上,轻轻地撇过头,发出最后bubu的声音。
“离落我走了……”
于是我的魂回到我的真身之上,奔着天边隐约的一抹朝阳奔去,回到天庭赎罪。
充满真情的凡间,无情的天庭,那里会有怎样的惩戒,我不顾,依然毅然前往。
“小小玉兔,你竟不知悔改,再次私自下凡。你可知你罪虐深重。”王母愤然。四周大神各仙都在我的周围用眼睛、用手势指责我的事端。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玉帝眉头紧锁。
“我知道小仙罪虐深重,我只希望不再做仙。”
当我说出自己的想法时,众仙频频摇头,小声嘀咕:“这小仙,不知死活。”
是啊,我是不愿再在牢笼里生存,哪怕让我一死谢罪,我也无言。
“玉兔,你只有两种选择:一、继续做你的小仙,陪嫦娥,专心日日夜夜捣药,二。你放弃仙位,立刻魂飞魄散。”王母以为这样便可吓到我,但一切已经挽回不得我所执着的愿望。
“我选择后者……”只听朝里,众仙皆哗然一片。
“好,既然你已经选择。随你。退朝……”玉帝立刻起身。众仙皆行礼,各自散去,偶有回头指指点点。说我不知所为。
嫦娥姐姐此时已经悄然来到我身边,“玉兔,你……我已求王母满足你最后一个愿望,你想好了告诉我。”
天兵站到我身后,我也站了起来。“好,谢谢嫦娥姐姐,麻烦您告知王母,谢谢她。我希望在我魂飞魄散的同时,可以化为一朵白梨花,希望姐姐和王母能成全。
嫦娥点了点头。于是刑罚在次日才执行。
于天庭一日,地下已然一年。我望着凡间,那个陡峭的悬崖,那个小小的茅草屋的方向,心想:离落,我会是那白梨花,我来了!
于是,天色湛蓝,深冬余下的寒流,把我撕解成一片片白梨花,不是白梨花而是像白梨花一样的雪花,我带着心愿,一直扑向我梦寐以求的那个人身边。
飞速地,飘然地,再无任何疼痛,此时很畅然。三月飞雪了。离落站在梨树下,眼睛望着身边的一只小白兔,轻轻地说:“小兔,看,下雪了。像不像白梨花?”
小白兔蜷缩着身子,发出bubu的声音。此时我已来到离落的身边,静悄悄地躺在他的怀里,化成了一滴晶莹的泪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