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路痴闯上海

云在山间 散文 随笔小札 2011-11-03 19:59 责任编辑:星星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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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妈妈远路看望女儿,一路辛苦,一路劳顿,终于如愿将自己安全送到学校门口。文字风趣,描写在车上的所历所感,其间不乏陌路间浓郁的热忱。问好。

10月下旬,大路痴给小路痴留言:“我最近可能不怎么忙了,想去上海看看你。”

当晚小路痴打电话回家:“妈妈,你怎么来啊,你跟爸爸一起吗?”

偶骄傲滴回答:“妞啊,非也。乃娘亲这次决定微服私访,不带随从,乃爹爹守家护院滴干活。”

小路痴强烈反对:“妈妈,别这样,你还一次没来上海过呢,你又没有方向感,一个人哪行啊?”

“闺女,你放心,你娘丢不了,没有方向感怕啥?记住左转右转就行,再说,鼻子下面不是还有嘴吗?老人家我不会问路吗?”

小路痴提出合理化建议:“那你哪天来?坐飞机还是火车?到上海后我去接你。”

“本月底或者下月初,暂时未定,看情况再说吧,到时候就告诉你了。”

……

大路痴在这里留了点心眼儿,其实行程已定,只是不想让大三的女儿担心,笑话,有没有搞错?!让一只路痴去长途客运站接另一只根本说不清方位的另一只路痴?!还可以更搞笑不?!

临行前一周,小路痴的爸爸第一千零一次提出:“我说最好还是给你订来回趟的打折飞机票,也不贵,九百六十元钱就够了。”

“那不行,我看了,到上海虹桥机场时间是将近四点,我第一次去,又不认识路,她在奉贤区,那里不通地铁,稍微一耽搁天就黑了,我傻么我?你让我坐在行李上哭么?而且返程时间还是晚上,到达大水泊机场,将近九点,你还要专门过去接我,不好。而且我不喜欢坐飞机,特别是飞机拔地而起的那一瞬间,总有些恐怖。”

由于提前做足了功课,至少查找了三条到达路线,反复权衡决定按照小路痴的爹爹提供的执行:乘坐荣成到上海的卧铺大巴在下午一点五十从文登出发,偶上车较早,选铺位时有些犯难,靠车窗的铺位貌似都有人,只有车前面有两个下铺,那个最宽敞的靠窗的最前面的铺位有些独特,我原本是看上了,迟疑间,还是决定选择紧挨着它的中间这个铺位,知觉中认为那么好的位子别人干嘛不选?

等我在铺位上躺下来,才后知后觉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原来那是人家司乘专座。我的左邻大约四十岁左右,很精明很干练的样子,跟我客气滴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一路西行,傍晚时分,窗外掠过的大片大片的雪白芦花在夕阳的余晖里炫美得有些迷离,特别是它们铁锈红的草叶被阳光衬托得如梦如幻,我看得有些痴了,已是临近初冬,田野有些寂寥中的空旷与苍凉。天渐渐黑了,到日照的时候,车子进站打尖,每个人都得下车,我抓紧时间上洗手间,在车上可把我郁闷死了,二十五分钟后上车。车厢里陆续传出各种吃东西的声音,我也有些饿了,拿出在家里洗好的小黄瓜,本着睦邻友好的原则跟我的左铺右铺奉献出我的脆嫩可口的黄瓜味十足的草黄瓜,富态的司乘回敬了俺一只正宗滴光可鉴人的烟台大苹果;俺滴左邻非要给俺一瓶红茶俺不要,他又给俺一瓶绿茶。他是如此执着,俺只好对他说:“那,那我还是要刚才那瓶红茶吧,我不喝绿茶。”他乐呵呵地把绿茶拿走,把红茶拿给我。俺滴右邻司乘兄弟貌似不大厚道,对俺跟俺左邻的互动有些憋笑得可疑,得亏姐姐俺老脸皮厚还算淡定的说。

一路南下,我继续跟大家分享着我的金鸽瓜子还有美味的馋嘴猴豆干,你一把我一把,你一袋我一袋,气氛很嗨。我自来熟憋不住话,南朝北国瞎侃一气,我担心司机犯困,他可是牵系着一车人的安危啊,为了给他提神俺奉献了最后的两根小黄瓜,他终于有些庄严滴跟俺搭腔啦:“你去上海哪里?”俺有些受宠若惊:“奉贤区大学城。孩子在那里读书,我是第一次去呢。”

他转向我的右邻司乘:“这次老赵没来,他经常去奉贤。”唉,让俺空欢喜一场,俺又一次失望了,俺是多么多么希望能找到一个能跟俺顺路的能带俺一下的同路人啊。

好在俺左邻举手示意要发言,偶喜出望外乎。“我也是第一次去上海捏。”

晕倒。该老兄不带这木整人滴说,感情第一次去上海荣耀乎?!呜呜呜,俺欲哭无泪。

途中不再停车,俺实在是憋不住了,还是得上厕所,俺小心翼翼滴下床,蹑手蹑脚滴转向后方:哇靠!一车厢一闪一闪亮晶晶滴华丽眼神啊,这是什么说道?!姐姐我有三急很奇怪乎?!饶是在暗夜里,我的老脸也在发烧,被聚焦不是太幸福啊。俺直起身:靠!虚惊一下下,大伙儿原来是在看挂在俺铺位上的电视耶!白白吓我一跳。

如厕回来,车厢里已经不断传出鼾声,夜已深,偶的左右邻貌似也睡了,居于中间的我有些小尴尬,跟左邻还好点儿,中间起码有个过道;跟右邻就不太妙喽,没有什么太明显的间隔,唉,入乡随俗吧,姐姐我咬牙忍了:小小心滴背后冲着右邻,脸朝左邻侧躺下来,但却睡不着,感觉很囧。好在不久后偶发现可爱的司乘兄比偶还别扭,人家孩子可懂规矩哩,紧挨着车窗那边睡着,就连鼾声都有些局促不安滴细声细气诶。哈哈,偶开心哩。

清晨四点抵达上海,刚一下车,热情的出租车司机就围上来一群:“要去哪里?”“要去哪里?”七嘴八舌滴询问着,并主动万分滴要帮我提笨重的拉杆箱。咱消受不起这种热情,连连摆手拒绝,我的左邻过来救驾:“不用不用,我们是一起的。”感动中还是故乡人啊。他小声提醒我:“他们看你是外地人,再加上你不怎么会拒绝,才会不断搭讪要你打车。”

“我去世博园,要坐一号地铁,你呢?”左邻问我。

“一号地铁?!我也是呢!太好了!”我顾不上整理背包,兴奋滴抬起头。

“现在天还没有放亮,地铁站还没有开门,一般六点左右能开,咱溜达着过去等吧。”我当然积极响应。终于等到天亮了,地铁站开门了,左邻帮我拉着箱子,寻找着一号地铁,好漫长的距离,好笨重滴行李,好悲催滴时不时就罢工滴拉杆车轱辘,好一个傻瓜兮兮标准路痴滴我,好一个迷宫般滴上海交通网!

终于学会用交通卡,终于坐上一号地铁,终于到达莘庄,终于找到莘海线,终于抵达大学城,终于可怜兮兮滴用尽吃奶的力气双手提拎着缺了一只轱辘磨破了一大块的拉杆箱,在学校保安关心的问询里站到了校门口:小路痴,妈妈来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