琐碎的日子——琴江
琴江是我们那的一条河。河岸离家门有二里路。早些年河岸上有很多古樟,慢慢的因为人为或者是洪水,现在去看,就是稀稀落落几个枝杆,很苍凉。而且从家后面的山顶望去。
总是会有种让人难受的感觉。
河边是一滩湿地。长芦苇。也长红的绿的带花的草。春夏有时候很多鸟,也可以偶或看到几群野鸭。到了秋天也很荒凉,也有老佰会在点燃嘴上的旱烟是去点烟那一片一片的干草。然后,从很远的地方都可以看到那些升起来的烟。熟悉的人都不以为然。会注目去看的,只是那些从下游到上面来捕鱼的渔民。一般都是几只小船一起的。带足了吃的喝的,很少上岸来。想必是怕本地人太野蛮。或者,对此是不屑一顾而己。
琴江与环绕我们那地方的另一条叫梅江的支流接成了下去就是贡江,贡江下去就是赣江,一直通到长江。但那是很远的地方了。但也正因为这些通达,才会有下游的渔民到上面来,我去过琴江的上游,比较源头的地方。水没有家门前的小,想必还深些。这倒是奇怪的。
但一般是不出门的,所性看到的都只是琴江了。其实说它是江现在还真有点夸大了。水只比一般的小河大些,但也不过是百把米而己。到了旱时,把裤角一挽,就可以淌水过对岸去了。对岸是一个很大的村落,有我们姓氏的祖祠。每年都会在那里搭戏台唱大戏。人们叫半版,我解释不了的那东西。一年两次。一次是春节,再一次是九十月的时候。这也是有讲究的,俗语讲,开春看一年。九月走下载。以前也有家里人带着去,再大些就常和村里小孩一伙去。但一般也不是为了看戏,好玩而己。祠堂是明清时的建筑。清灰色的瓦与砖。有飞檐。还有雕刻。但我比较喜欢去的地方是祠堂背里的胡同。长的,很狭小。阴暗,两边墙角还长草和苔藓。也有一般大小的小孩在里面做迷藏。不觉得很好玩。认为有些单调了。倒还不如去凑那些大人的场子。牌九。押大小。都是在祠堂旁边的关公庙做的。聚在一起的绝都是男人。有些还光膀子。当然是不太冷的天了。一起在呦喝。也有人大声叫骂。想必来的初衷都是图个乐子而己。也有争端的。看过别人打架。打得头破血流。先是两人对打,然后就有人劝架,再然后就打一起去了。再停下来,就是数不清谁谁是打偏架了。打散了,就是骂。骂得过瘾了。似乎才现显出自身野蛮的本性来。
琴江水一般时是比较清析的,发点绿,泡泡澡,也不会觉得身上痒痒,比我所看到的长江水要好上很多倍。炎夏的时候,找一个深些的潭子。光着身子扑地跳下,都凉到心里头去了。光脚就有点胆怯。小心就碰上了碎裂的玻璃或是尖石头。一些潭子也会有人事先做好的枝茬。是用来诱鱼的。鱼喜欢聚在阴些的地方,放些树枝就可以把他们诱来。然后。正午天炎的时候,正好鱼也在摊着的时候,放好雷管炸药。一脑儿掷下去,里面歇着的鱼儿也就翻了起来。河底也会炸起个大洞来。也就又成了一个潭子。
但这些小景象都是很容易被洪水冲散的。一到汛期。前些个天下几日连雨,再从上游汇了些雨水来。江水但漫了起来,很快地漫过河滩地,漫过古樟枝,上了岸田。这一来。江面便很宽阔起来,也就有人抬着筝来在岸边打鱼了。傍着江水的人们。好似都是对捉鱼打鱼很是感兴趣的。一到水涨大了。就忘了自个的营生。放了手中的本份活,来打鱼了。我看过的。其实那样做的。四角的筝。,一天到晚。也是打不了多少鱼的。运气好些,。够一两顿酒菜。运气差些,就是灰溜地看江水涨,望天收了,但好在人们都只是在乎那一天到晚不停起起落落的过程。倒不是去关心自个儿的庄稼被水淹了去的。一般的汛期也都是在四五月,小孩子们也不会闲着,文静些的就望着发黄的江水和不断从上游漂下的物什看别个玩,胆儿大的就会伸手去捞那些随着泡沫荡到岸边的西瓜或者莲,也有人会搞一长长竹杆,在水里划过来划过去。只要是大人不太在意。这都是挺有乐子的。
记得琴江发的最大一次洪水是在高小毕业那年。水淹过了岸田。到了屋后的背山。对岸的祖祠也浸了水。四处都是人们的喊叫声,叫骂声。但大都是空头造势的。毕竟出事的人很少,虽也有死了人的,但只是在上游。从上面漂下来的。带着衣服的尸体。也有很多家具。还看到了牛和猪在水中挣扎。看着,心里的有些紧的了。夜里也不敢睡,都去看着水涨到哪哪了。大人们也叫不住,相互聚在一起,长嘘短叹,老佰老太太们也都说很造孽。半夜里对岸还有人在呼喊祖祠都浸到哪了。隔河千里眼,但声音却是传得明明白白。家里都亮着灯。打着手电去山顶看着。也没有人抬着筝去打鱼了。因为,各自家里的池塘都早己被淹过的水洗卷一空。更多的心思,恐怕都是看好自家的小孩。防着万一了。
但水漫到背山时到底还是退了还去。大家都长舒了一口气。但接下来的时间却是意料之外的忙。田里还半青的稼家,还有田埂路都蒙上了厚厚的一层稀泥。路是可以慢慢走出来走回以前的印子,但庄稼,却是不得不让人费心地用一桶一桶的水去浇,而且,还要赶在泥巴干结之前。这些,都是很累人的。
琴江在家门前拐一个弯。不远处的下面就是与梅江合汇成贡江的交汇处,我们一般都叫合江口。
合江口是个本地比较常提及的地方。因为那岸边是一个集镇。还是很多年前的县府所在地,据说三国时周瑜在那里练过兵,没有更多的考证,但那时,这里倒还真是东吴的地盘。在水路发达的从前,这种说法也许还不太为过的。
合江口江中心水流很急,但合汇处上方的水回转处却是很绶。水长年的在那里回一个旋再流去下游,慢慢的就成了一个很大的潭子。对于水性好的人,那是炎夏里一个再好的不过澡塘子了,不过,这也是常出事的原因。老辈人说的,水火无情。任你再是强再是硬一把火,熔了去。一躺水就冲了去。而老古话说得也对,你越是会水就越容易被淹。因为人总会有侥幸心里。要是不会水,也根本就不会去冒那个险。这也是在理的。
听老辈人讲,门前这条琴江。从前还是这镇子里与外交通的头个要道。每日里。在合江口便可看到合群的大货船来来回回。渔船那就更不用说了,这点倒还有些记忆。再到如今虽江面狭窄。到了捕捞季节。仍旧会有些小渔船开上这江上来。突突的机器声也常惊扰了两边田地里玩耍的小孩子。纷纷地去看。
有时船靠着岸了。船家也会到岸边沙地里来。转转或是歇会。但大都的还是对本地人有些畏俱。姥爷说原先老祖们,无论是娶亲结友都喜欢讲打讲杀。有时打打外姓,实在没事隔屋邻舍也动不动格了起来。想来。先前课本里讲的南蛮大约也是有些来由于此吧。
小孩们都喜好去探究船上人的生活。于是都伸长脖子看着。看着船上的女人扯网。也听得转着口音的话。有时还能看到个把与自己相仿年纪的男孩女孩。那就会更加惊讶起来。那船儿只有几米大小,却是个完整袖珍的家。不能不让岸上人好奇的。
我细看过那种船。五六米长最宽处也不过两米。船的前头放个锚插个杆,中间的舱大约占了一半的船体。后舱是放机器的地方。这与大多数小船是一样的。不同的是在前舱会支起个棚。一来可以加大独个的空间,又可避风避雨。
由于河道越来越小。水也越来越浅。这种小时候印象很深的渔船到后来越来越难看到。
记得最后一次看到那种渔船也该有五六年了的。那也只是在汛期。而且也只是独只单影。急急忙忙的。完全没有了从前的印象。
夏天在家里,无聊着,就常走到屋子后的山顶。很开阔。可以看到四处的山。一连连的田地。还有从那田与山间弯转过去的琴江,很小的江面。窄得像条带子。只是。看不清江水的颜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