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零绪

电话里，你说你那下了很大的雨，我望望稍灰的天空，虽然有些积云，却极不可能降临一场磅礴壮阔的美丽。挂完电话，刚准备下床，便传来一声仿佛来自亘古的雷鸣，心中似乎明亮了，好像一种本不可求的奢望，传来了唤我迎接的讯号。

迈着缓慢至优雅的脚步，走在这个我来了近四个月的小镇上，风很凉，配合着道路两旁略显萧条的建筑，却使我心情愉悦，似乎在美丽降临的时刻，连前奏都是迷人的。

伴着美景的晚餐不似往日般寂寞，吃的比平时的缓慢更慢一些，我在等待雨滴的划落。大自然如此美丽迷人，无需美酒，便已经微有醉意。酒逢知己千杯少，当你独自欣赏大自然的美丽，假若有个人在你面前对这美丽略表夸赞之言，想必定会相谈甚欢吧。

淅淅沥沥的声音传来，更令人神醉，走在细雨里控制不住的露出笑容，而这笑容，完全不是往日那残忍而温柔的笑容所能比拟的。最真实的我，或许在别人眼中只是个疯子吧，就连这脚步，也近似缓慢的疯癫。

回到住所，看着因雨夜而朦胧的霓虹，外界的一切全成了想象，夜雨中的想象总是特别专注，特别遥远。目光从雨滴转向人群，有人在屋檐下躲雨，有人在奔跑，有人在撑伞，有人在开着汽车疾驰……我想起许多年前因为《道士塔》而去读余秋雨的文章，当读到《夜雨诗意》时，便产生了一种深深的共鸣。我想起“蜀山行旅图”，奇险的山道，举步维艰，我无法想象，在这样的雨夜，如果想将一辆汽车开上这样的山道，会是怎样的艰难或不可行。或许，汽车只有在这样的山道之中沦陷，才会表现出震撼和深厚的诗意。在人类与自然的周旋之中，诞生了一系列的文明与科技，或许吧，文明与科技就是人类与自然对峙之后酿造的美的最终形态。至今我终于明白，沉醉自然，无论自然带给你什么，是人类本身的美；征服自然，无论要付出多少代价，是人类创造的美。自然本不美，美的是人类本身的艺术，美的是人类创造的精神。如此我再度微笑，无论哪一种美，我都欣然接受。

想通一个问题，却不能阻止我思绪的蔓延。我感到我的眼神比醉态更迷离，眼前的色彩渐渐混沌。我用手指划去窗上的雾气，窗外晶莹的雨滴依旧划落的肆无忌惮，而我仿佛看不到了。新的雾气又腾了上来，我还是用手指去划，划着划着，终于划出了你的名字。

突然间，房间内一片黑暗，朦胧的霓虹透过你的名字照进来，拿出手机，播出你的号码。我知道，世间还有一种美丽，比这朦胧雨夜更加迷人，是你温柔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