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我想你

遨寰 散文 挚爱亲情 2011-06-28 23:17 责任编辑:航程心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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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在奶奶去世21周年之际,作者写下这篇文字,送给远在天堂的奶奶,表达对奶奶的感恩和怀念之情。随着作者的文字,看到一个和蔼可亲的奶奶。作者回忆了奶奶勤劳而俭朴的一生,描写了一个平凡、朴素而慈祥的奶奶。朴实的文字,深情的回忆、简洁的陈述,具有真情实感,读来感人至深。

生命中有些人是不能忘记的,尤其是那些对我们的人生道路产生重要影响的人,就像奶奶您一样的人,需要我们永远铭记。

您离开我已经21年了,很多次都想写一篇怀念您的文章,但每次都是提笔搁笔、搁笔提笔的,一直没有成文,主要是感到自己的才疏学浅、笨嘴拙舌,怕不能用支言片语将一个真实而生动的奶奶跃然纸上。但是,脑海里又经常浮现您的身影,对您的思念不找一个地方说出来,又骨鲠在喉,不吐不快;更为可怕的是,我也是走过一段岁月、有一定经历的人了,担心再经过若干年之后,您的身影会渐行渐远,从记忆中淡化,如果在某一天,想再次提笔,会因不知从何处下笔而抱憾终身。所以,在您21周年祭日之际,将我对您的思念说出来,算是对您的祭奠。

奶奶您个头不高、慈眉善目、和蔼可亲。大家闺秀您不到18岁就进了我们家,对爷爷我了解不多,只是听您说:爷爷的个子比较高,进过将武堂,参与过旧军阀之间的战争,最后是在旧政权里当个“公务员”。您膝下的3个子女,也就是我大姑、父亲、小叔,他们对您一直都很孝顺。1990年您归去瑶池、行走天堂的时候,他们都在身旁守护,您也算是善终了,应该没什么遗憾了。

您同哪个时代的许多老人一样,经历了血雨腥风的改朝换代、政权变革。经过社会改造您最终成为了自食其力的人民群众中的一员。新中国成立以后,您参加了公私合营,到此赶乡场做生意来维持生计,虽然后来不需要靠您挣钱来维持生活了,但做生意的习惯您一直保持到古稀之年。我童年的时候,经常看见您向农村来卖东西的农民零买进米、豆等,然后累积起来,再卖出去,做点“小生意”。因您为人和蔼、买卖公平,加之我们家又住在县城的农民到农贸市场的必经之路上,经常会有农民主动拿东西来卖给您,生意还算红火。当我向您问及对新社会的看法时,您总是说:还是新政权好、毛主席好。过去,社会不稳定,有点钱的人家经常被土匪老二抢,今天人还在,明天就不知道还在不在,现在虽然不是衣食无忧,但可以衣暖饭足地过日子,不用过那种整天提心吊胆的生活。您一个旧政权的依附者能由衷地说出这样的心里话,就可以看出M主席是功德无量的伟人了。

我是我父辈这一代生下的第一位男丁,是您给我起的乳名“长生”(zhangsheng)。您对我一直很好,疼爱有加,那些年代物质生活很匮乏,您有什么好吃的食物总是给我,自己却舍不得吃。又一次,我到麦地里讨了一些野豌豆,奶奶您同我一道将它们剥好以后,准备炒来给我吃,我母亲看见后,就将它们向窗外到去(据说吃多了,会头晕),我立即嚎啕大哭,最后还是您重新帮我捡起来、洗干净,炒来给我吃了,我才罢休。小男孩不免淘气,有什么不对的时候,母亲就骂我,由于母亲没有文化,骂的也同绝大多数没有文化的妇女骂小孩的差不多,为此,您同母亲吵架多次。您说:娃娃不对,可以批评、罚跪、打都可以,但不能乱骂。1981年我要踏上到省城上学之路的时候,奶奶您还给了我一笔不菲的您自己积攒的“辛苦钱”。以后,我每次回家返校的时候,奶奶您总会给我一些零花钱。

您是一个非常爱整洁的人,八十多岁了,您那花白的、长长的、有光泽的头发仍梳理得一丝不乱,您那大家闺秀的气质风韵依然。您告诉我,有丫鬟伺候,您不使脾气,中年的时候,爷爷不在了,您从容面对。奶奶您每天早晨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梳妆打扮”了,您梳理您的头发特别精心,您会先用梳子、篦子梳理、然后挽成髻,用发卡固定。把自己打理干净后,精心为我们做可口的饭菜,我特别喜欢吃您做的饭菜。晚上,您会先用大盆洗澡,然后用烫水热敷膝关节,您说这是您年轻赶乡场的时候,由于天热,路过小河的时候,因用冷水洗脸、腿等而闹下的毛病;然后是洗脚,您同哪个时代的绝大多数女性一样,是裹小脚的。那时候,我不懂,就问您为什么要裹小脚。您说:那个时代的小女孩,大人都要给裹小脚的,尤其是有钱人家的,要不,是找不到好夫家的。我现在在想,您一个小脚女性要到处赶场来维持生计,该有多难啊。洗脚以后,您会抽上一袋旱烟,就去睡觉了,一贯早起早睡,生活特有规律。

奶奶您除了有风湿性关节炎外,身体一向很好,没有什么大的毛病。1990年放暑假,我从成都回到老家,看见您躺在床上,就问是怎么回事?您说是前几天,您起来叠被子,用力过大,向后仰坐在地下,就站不起来了。我同您、父亲、叔叔们说,让您到医院去看一下,但你们都是同样的话:没关系的,伤筋动骨100天,慢慢的就会好的。所以,没有医学常识我也没有太在意,也就没有拿当成一件事来办。等到放寒假回家,您还是站起来,我就急了,找了一部轿车,将您送到县医院,拍X光片一看,股骨颈骨折,而且,假关节都长出了。县医院的医生告诉我们,奶奶您年纪大了,要送地区医院医治,家又不在安顺,照顾起来不方便,只有到安顺去请有“江骨头”之称的江医生来县医院为您做手术。县医院的医生还告诉我们,江医生什么都不稀罕,他只要杜冷丁,而且也只有用杜冷丁才能请得动他。杜冷丁属于麻醉药品,有一定的管理规定,不是随便就可以弄到的,但是,不管这么难,为了给您医治好腿,再难,也要想办法。好在,当时对想杜冷丁这类的麻醉药物管理没有现在这样严格,我们就利用各种关系,到处找杜冷丁,一是有的亲朋好友存得有,我的伍老师就给了我一整盒,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记得;另外,就是找医生开,奔走在县、区医院之间,一个一个地找,一支一支的开,总共筹到了3盒(30支)。又通过各种关系找了一部BJ212吉普车(当时找一部吉普车比现在找奔驰车还难),叔叔带上两盒杜冷丁同驾驶员一起到安顺接江医生。有了两盒杜冷丁的“见面礼”,还算顺利,当天他们就把江医生接到县里来。

第二天一早,就开始为您做手术,上午就做完。我们又把剩下的一盒杜冷丁给了他,我们告诉他,要再一次找车送他回安顺,太难了,他也表示理解,我们就帮他买了返程的客车票,下午,他就会安顺了。

手术的效果很好,不久,您就可以下床了。后来,解大手的时候,一是没有马桶,二是可能您也不太注意,又骨折了,由于您年事已高,就没有第二次为您再做手术。

1990年6月,我到深圳进行“毕业考察”,结束后,因距离返校完成毕业论文、答辩还有一些时间,我就顺道回家看您,在家的时候,我看您的身体状况已经太差了,听王医生说,您的脉象已经紊乱,估计时间不多了,根据他的经验,也就半个月左右,当时我肝胆欲碎、饮泣吞声。但由于不知道您启程的时间,加之我返校的时间到了,只好同您依依惜别,虽然我有思想准备,但还是没有想到,我这一走,竟然是我们的永别。临走的时候,我再三叮嘱父亲、叔叔,如果奶奶您不在了,一定要在第一时间给我打电报。我25号启程、26号到成都、27号接到了奶奶已经离开我们了的电报。哀思如潮、泪如雨下、撕心裂肺的我就立即启程返回老家,协助长辈们办理奶奶您的后事。

奶奶,我已经到安顺来工作了,一家三口都来了。我们现在的工作环境、生活条件都很好。现在,国家繁荣昌盛、我们也早就过上了小康生活,买了房子和车子。您的重孙在市里最好的重点中学读高二,明年就要参加高考了;姐姐家的两个孩子已经工作了,弟妹们的孩子中,有一个在江苏上大学、两个女儿今年也上大学的分数线,您就放心吧。

奶奶,今天是您的21周年祭日,本来是要回老家到您的坟前挂纸、焚香、烧纸钱的,但市委组织建党90周年“唱红歌”大赛,我也参加了,28号就要比赛了,所以,不能抽身回去。今天就在安顺写下这段追忆文字,记录你生活的点点滴滴、说出我多年来想对您说的心里话,用它作为您21周年祭日的礼物送给您,以表达我们对您的怀念……

2011年6月27日于贵州安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