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发

你欣赏过雷诺阿的油画《金发少女》吗？画中的她是那样的端庄娴熟，淡绿色的背景下，飞扬着青春，一头长长的秀发直扑进你的眼帘，让人过目难忘！可是在今天，就在街头，一位身材纤细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在卖头发。她们的年龄是那么的相似，略有不同的是她是黑发。好几个女人围拢着议论着，说出的价钱太低了，才几百块钱。那是一头怎样乌黑的长发呀！一泻到腰间，浓密、闪亮而又柔顺。“别给我剪短了”卖头发的少女喃喃地央求着小贩手下留情。

在这个五彩嫔纷的夏天，纵有千般的情思，万种的风情，长长的秀发只能随着锋利的剪刀纷纷地飘地。好像是价值倾城、无比伦美的花瓶，在一刹间被野蛮的强盗虏走；或是流落于荒野，被风暴席卷的沙石敲击得粉碎。“这么好的头发，怎么舍得卖？”一个过路的中年男人也再替她惋惜。“不能给我剪的太短了，我还得扎住呢！”少女又在喃喃地央求着跑江湖的小贩，不时的把手伸到脑后摸索着，埋怨着太短了！剪去了长发，宛如丢掉了翅膀的白天鹅，小女孩在众人面前有些窘态，清澈无睱的目光有些湿润了：是追悔莫及还是爱怜满地的青丝，对如影相随的秀发是不是有了深厚的感情？！“没有剪短”女贩子在众目睽睽下说着谎言，剪刀紧贴于头皮，竖立垂直地就剪下来了，弄得头发参差不齐、像丑小鸭的短尾梢。一撮一撮的长发被另一个尖刻的女贩子撸好，紧握在掌中，转换成了她采购的商品，囊中的私物，牟利的筹码。

也许面前这个怯生生的小女孩有着我们不知道的缘由，是因为家里暂时出现了拮据，还是简单地出于冲动，不知道是因为她那无奈的、央求的目光；还是因为那一头秀发的飘零，转瞬之间一树的繁花，就在眼前香消玉殒，一缕缕飘逝无声，陌路之中，我的心竟然隐隐地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