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匠

芦荻雪秋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04-29 10:31 责任编辑:一朵怜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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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普通的一位铜匠,他,豁达开朗、做事投入认真。铜匠的的先辈是锡匠,后辈是金匠,这是时代变迁,人们逐渐地迈向了更好的生活见证。问候作者,文安!

“包龙图打坐在开封府……”门外的收音机又唱了起来,哦,今天铜匠又开工了。

一块空地上支了个炉子,一台收音机放在旁边,收音机里一会儿伊伊呀呀地唱着,一会儿叽哩咕噜地说着,铜匠低着一张古铜色的脸,眯缝着一双肉嘟嘟的小眼,嘴里时不时跟着哼哼,一双黑黑的手熟练地忙着。

要不是在烈日下体验到高酷的气温,在火炉旁边又感受到暖烘烘的热气,看到铜匠额头不断滚落的汗珠,人们会怀疑他过的是一种神仙般的生活,舒适而惬意。

“哧啦”,炉上的水开了,溢出的水流到炉中立刻腾起了一股白烟,“水开啦!”铜匠奶奶一边用火钳夹着壶把,拎开水壶,一边扯开铜锣似的嗓子喊道。

炖水的邻居一路小跑着来了,笑着拎走了水。铜匠开炉的这一天,邻居们都用不着生炉子了,铜匠家开水大量供应。那可以熔铜化铁的火炉,烈烈的火舌用不了五分钟就可把水舔热。

铜匠对周围的事毫不关心,他沉浸在他的世界里。模子要修整好,才能保证浇铸的产品不会有任何破损。他用手在模子里抚摸着,像抚摸一个婴儿柔嫩的皮肤一样,温柔而细致。一旦发现模子稍有不平整,他会及时的填补、烘干,然后把模子加固,待铜水化开,拎出炉中瓦罐,那化开的铜水泛着红光,如丝绸般滑到模子里面去了。铜匠这才歇口气,咕咚咕咚灌下一大缸水,坐在旁边吸口烟,若是收音机里在唱戏的话,他会摇头晃脑的哼上一段。

一天下来,铜匠收工了。洗过澡,吃过晚饭,坐在船上凉蓬上乘凉。他家的船靠近码头,而码头上有一块空地,附近的人们都喜欢到这里来乘凉。铜匠这时候又仿佛变了一个人,周围的一切又似乎都跟他有关了。“老孙啊,你家二小要结婚了吧,早结婚早抱孙子。”“前天我去进货,碰到了一个骗子呢,现在的骗子骗人的花样真多……”“我老裴也算是走南闯北过了,去过不少地方……”人们也总是喜欢听他说些新奇的事。

铜匠家其实搞的是一个小手工作坊。铜匠管浇铸,铜匠奶奶负责销售,铜匠儿子专门刨光。完成的铜器泛着黄色的光,被铜匠奶奶挑在肩头,穿行于大街小巷。还有些铜器在船上,特别是有小汽艇经过时,所产生的波浪使铜匠家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真是悦耳动听。铜匠家一天只吃两顿,早晚各一顿饭。早饭也就是中饭。因为铜匠奶奶早上要出去卖货,晚上才能够回来,所以要早早的把饭菜准备好。铜匠奶奶挑的货的大大小小,圆圆扁扁,倒也琳琅满目。这些大多是一些香炉、烛台、铜焐子、铜盆之类的。平常人们很少买,只是嫁女儿娶媳妇的人家要的比较多。农村人家认为为儿子女儿置办一些实在的东西很有必要,铜器不易磨损不易坏,置办这些便是为儿子女儿置办了家产一般,自己心里踏实。因此铜匠家的生意很不错。每次铜匠奶奶出去的时候,铜匠无论怎么忙,总停下手来,看看那些已被挑在肩头的铜器,那眼光正像是正在看一个要出嫁的女儿一般。铜匠奶奶回来时,铜匠无论怎么忙,也还是停下手中的活计,看着铜匠奶奶的肩,那眼光也还时和先前一样,满意而遗憾。

据铜匠讲,他的先辈是锡匠,因为铜在当时很少很贵。这让我突然想到了汪曾祺先生笔下的十一子来,十一子是锡匠,也是兴化人,不管他是不是与我所熟知的这位铜匠有关联,但他们有着共同的生活方式和生活形态,这是肯定的了。

目前,铜匠船不知飘泊到了何方。据碰到铜匠的人讲,铜匠的儿子已成为金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