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春天的高原上行走
您在春天的高原行走,我透过薄薄的屏幕,聆听您在这样一场属于心灵的旅途上,与春天中的高原忧伤而深情的对话。在您的笔下,高原的春天带上了一点淡淡的抑郁,似乎还有点梦幻的感觉,视线所及之处都是流转的风景:风景中的森林,吐着绿芽儿的树枝,还未曾融化的积雪,汩汩流淌着的清澈的池水,还有在池中戏水的白鹭和野鸭、在风中依然挺立的苍老的胡杨……更有那一颗在西部雪域高原中,寻找着家园的心灵。行走在春天的高原,读到了您在文字间的精彩呈现,您的心情在高原别样的风景里飞漾;看到了高原的山峦正在换上新装,高原的春天带给我们的满眼的翠绿;感受到那暖融融的春风,那漫山遍野的油菜花和梨花,高原春天呈现着诗意和童话。问候作者,您的文字,让我想起曾经在高原的行走,想起高原上那些万紫千红的花,想起曾经仰卧草地,看幸福的天空,看幸福的情侣,看流淌在身边的涓涓溪流。您的文字很优美,字里行间呈现了一种悠然的心境,人生的每一次远行,都会给我们带来别样的感受,用文字记录,是最好的选择。欣赏您的美文,倾情推荐。
当我写下这些文字时,我不知道我的心灵是否从春天的高原上获得了一些宁静,我不清楚这些文字是否能和这雪域高原的万物一样在宁静中获得它的价值。
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到野外行走了,度过了一个漫长的冬季,虽然这个季节的寒冷并没有给我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只有春天的脚步临近,我才能迈开步伐敞开心灵的窗口勇敢的走向远方。
我所谓的远方其实并不遥远,远方又是怎样一个概念呢?又该以怎样的距离来为远方下个定义呢?这并没有必要,只要我们的心灵认为它是远方就足矣。可不是吗?我们每个人都如此这样生活在大地上,生活在地球上,一个人的住所相对于另一个人又是那样的遥远。远方有什么,我不想知道太多,只要远方还有一些梦想的传奇,它就能吸引我前去寻找。生命相对于任何一个人而言,都是在行走中完成的。人们在行走中寻找,在寻找中行走。我也总是在行走、在寻找,寻找什么对我来说并不重要,能否寻找到对我来说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还能在行走中去寻找。生命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每个人每时每刻都不都是在行走吗?有时是身体在行走,行走在滚滚红尘的人群中;有时是心灵在行走,行走在辽阔大地和自然世界中;有时是身体和心灵一块在行走,穿过俗世到达某一片基本上还算未受污染的尘世净土。第一种行走,身体走到远方,心灵却还停留在原地;第二种行走,心灵走远了,身体又跟不趟;第三种行走,才是我希望的真正意义上的行走。
当我带着略微有些忧伤的心灵走向远方时,我并没有像秋天那样宁静,就是为了重获心灵宁静我才将自己的步伐伸向远方。穿过汹涌的人群,走出压力繁重的城市,让身体和心灵向远方的宁静一点点接近。人们都在忙碌什么?只要看看人们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将要做些什么事情时,我们就能明白,人们的生活还是停留在表面。
公路边有一片森林,这片森林在夏日炎炎的季节总能带给人们一些阴凉。现在我从它身边走过,这些高大乔木的枝条上已经长满了正待吐绿的芽苞,有一些未被寒风吹落的枯叶挂在高处。森林之下堆积了厚厚的一层积雪,春天的暖阳还没有来到这里,不知在积雪之下埋藏了多少干枯的野草和枯叶。从一座小桥进到森林中,一片水池映入眼帘。这面积并不算大的水面,倒是足够开阔,视野所及之处都是风景。池水里的冰雪正在融化,我总是会在春天的这个时节前来看望它们,就像看望我的老朋友一样,朋友的面容仍然如初——清澈的池水正汩汩的流淌。我的到来并没有影响正在水中戏水的白鹭和野鸭。它们也许已经忘记了冬天,此刻正享受着春天的快乐。一只野鸭向远方游去,另一只紧随其后,它们在水面荡起的波纹不再是圆形,而是以它们的身体为起点,以它们划过的水面为扩散面,呈现一个巨大的“人”字形,这样的形状除了在天空飞过的大雁身上看见过之外,我从来没有在水面看见。另一群野鸭,估计有七、八只,在离它们不远的另一处水面嬉戏,有些安静的卧在水中,有些在向四周张望。水面荡起的波纹撞击到亭榭水中的立柱处,又反弹回去,看上去误以为水中有鱼在游动。相比野鸭,白鹭则显得更加小心谨慎,在我的印象里,它们仿佛永远保持着这样一种亭亭玉立的姿态。
走过水中的曲桥,来到森林里,也许是双脚踩着积雪和冰块发出的声音惊动了白鹭,它们从水中飞起,周围的野鸭也纷纷飞起,它们或是飞向森林深处,或是在水池上方的天空盘旋,寻找着另一处无人打扰的安静之处以便享受春水的快乐。片刻,几只野鸭又飞回来,停落在离我更远的水池的一角。我看见它们从天空飞落水面的模样,仿佛很是兴奋,不像其他鸟雀那么轻柔珑珑,大大趔趔的就那么冲进水面,在快落进水面时分,速度又放慢下来,不至于溅起太高太多的水花。
这春天的池水,不再像冬天那般带着一种漆黑的颜色,仿佛它们也终于从寒冷漫长漆黑的冬夜中苏醒过来,汲取了天空的一些蔚蓝色,又把积雪的白色融进其中,这是我见过的春天最漂亮的颜色,没有华丽的外衣,没有动人的装扮,却能打动每个看见它们模样的人们的心灵。冰雪还安然的躺在水池的某一个角落,这些角落被人遗忘了,却成了自然寂静之音的发源地。寂静原本无声,能听见寂静之声的人,心灵又要冲破怎样的喧嚣?雪,洁白的雪;冰,晶莹的冰,我站在这冰雪的水池边,忆起了一些什么,我自己无从知道。也许我已经走进了冰雪在冬天残存的梦里,只是身体并不知道,心灵却提前感知了。
仰望天空,灰蒙蒙的一片笼罩在我的头顶上方。太阳也被这一层阴云抹去了原本的光辉,好像还沉睡在冬日里。森林醒来了,鸟雀醒来了,我听见小鸟已经为春天献上了一曲颂歌。歌声源自何方,来自哪里,我不曾看见歌手的模样,但我相信它一定是春天最美的鸟。当我向森林深处走去,我如此孤独又如此不孤独,寂静在我身边飞舞,它们陪伴我走过一段路程到达另一片森林中。一棵苍老的胡杨挺立在森林中,灰褐色的树皮不知记忆了多少岁月。它的周围是一些直径不过十几厘米的树木。“梆——梆——梆”,当我正在树下冥思静想之时,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传入耳际。四处寻找,在一棵杨树上停落着一只啄木鸟,它爬在树冠上,全神贯注的用长长的喙敲击着树枝,是想用这种声音唤醒里面沉睡的昆虫?曾经在深秋的一个日子,我也听见它们如此这样的声音,不知是否又在为昆虫演奏入冬前的催眠曲呢?“梆——梆——梆”,森林里到处都回荡着这响亮的声音,一只小鸟在森林的另一处鸣叫,以此回应这原始的寂静之声。
从森林到圣泉只隔了一条公路。我很轻松的就到了另一个水面更大的地方。是梦境,是现实,我不能分辨:一只白鹭安静的站立在树林边,它的旁边是一个大树桩。它如此安静的站立在那里,细长的腿,长长的喙,洁白的羽毛。如果不仔细注视,还以为真是一尊雕塑呢。它和我只隔了一条两三米宽的河流,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距离的看清它的模样。离它不远的树林深处,有一只山鸦在树林下厚实的枯草丛里寻找食物,它用嘴把枯叶翻开,看看下面是否有可口的美味等待它。它从一棵树下跳跃着到达另一棵树下,如此这样的不断寻找,白鹭又如此这般安静的站立在树桩旁边。我只是朝它多看了几眼,它又不安起来,迈着修长的双脚踱着步子向树林里走去,走了不过几米的距离,躲在一棵树后面继续站立着。它太瘦弱,以至于一棵并不粗大的树木的树杆都能把它挡住。在一块还未融化的冰面上,也栖息了一只白鹭,它只是静静地站立在淡淡的绿色冰面上,不知那块冰面丢失了它怎样的美梦。有三只野鸭围在另一只白鹭身边戏水。我的到来惊吓了白鹭,它飞走了,野鸭也随之飞走了,只留下一池静水让我观望。
一群家鸭在水中欢快的玩耍。游人又从它们身上寻找乐趣——像哄小孩一样把食物洒进水中,这群愚蠢的家伙就“嘎——嘎——嘎”的欢叫开来。听见这声音,我才记起刚才的野鸭在水中也是如此这般叫声,看来,它们还真是同属一宗。
攀登到山上,俯视刚才我所走过的地方,那些水面现在就是春天大地上的明镜,这些颜色各异的镜子,映照着它周围的景物,即使那些早已干枯多年的芦苇也因此焕发了些许的昔日风采,诗情画意的直立的水岸边,更不用说水中的白鹭,又带给这明镜怎样梦幻般的传奇。当白鹭从一块冰面飞落到旁边另一块清澈的水中时,这春天的传奇故事一定演绎并达到高潮。
我安静地行走在山上,山上的积雪并未完全融化,融化的积雪表面结了一层薄冰,未融化的就任春天的山风轻拂。乌云并未散去,反倒更厚重了,抬头望天,虽然我没有看见春天雪域高原醉人的蓝色,只是心灵总在期盼,只要心灵的远方依然存在,我还会继续寻找神秘的高原蓝。遥望西面,莽莽雪山,苍茫大地,我不知道自己来自何方,又将去往何处,只有站在这西部的雪域高原上,心灵才能找到真正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