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伤是沉默的影子

小小村落 散文 爱情滋味 2011-03-22 20:03 责任编辑:孤独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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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勾绘了四个不同的故事,分别以时间为序来一一展开,看似毫无关联,实则内蕴相同。因为这四个故事都是在围绕着“忧伤是沉默的影子”这一主题展开的,作者通过细致的描写将所有人内心深处那浓浓的忧伤悉数展现,让人不得不佩服作者手法的巧妙。描写细致,感人肺腑,推荐共赏!

他不说话,抽着烟凝视着酒店外的风景,鸟瞰着熙熙攘攘人流穿梭的街道,下面的景色叠加得杂乱,有种下坠的沉重感,而从嘴里吐出来的烟圈却是袅袅向上。窗外的天空是蔚蓝的,没有云,出奇的蓝,有种能到达天堂的感觉。如果这一切只是幻觉,如果此刻能到达那种理想国度,那么纵使飞身坠落也无遗憾。

手机是冰冷的触感,他发短信手法熟练,短信似乎已经成为了他大部分的交流方式,不喜欢通话,不喜欢与人交谈,因为语言匮乏缺少表情,总令人觉得乏味,也令自己觉得乏味。

来到这里已经有两个星期,一直住在酒店,很少出去走动。在酒店里喝咖啡、吃早茶,然后回酒店看书睡觉。看的是枯燥的哲学和法律,听法文歌曲,看当地听不懂方言的电视节目,然后在深夜11点准时睡觉。

他是个喜欢酒店生活的男人,白色的床单,冰冷的灯光,质感华丽的装饰,透不进半点温柔的玻璃窗,隔着冰冷的玻璃发呆,抽烟,然后继续发呆。就这样,把自己关冰冷的奢华中,令人崩溃的生活方式,若无坚强的内心是无法抵挡得了这番枯燥的。

滴滴……

手机里传来短信的声音。

他打开来看:“你走吧,我不会来的。”

他的情绪有些激动,手指迅速的按动着手机的键盘:“蓝色,我在亚格兰酒店,你不来我会一直等你的。”

三年来这个叫蓝色的女人几乎占据了他的全部生命,他追随着她来到这里,来到了这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我只想见你一面。”他有些失望的喃喃自语。

这算爱情吗?和一个从未谋面的女子。

是一见钟情吗?他不知道,他喜欢她的思维,喜欢和她在网上聊天。一开始是为了打发枯燥的生活,后来渐渐的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她,最后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

蓝色,网络世界中那个更贴近真实心灵的你让我怦然心动,但我却不知道你是谁?从事什么职业?

蓝色,身份不详,年龄不详,地址不详。

他喜欢上了她。

1996年12月23日。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少女戴着耳机听着重金属音乐,身体随之摆动。

“我说,给我一罐可乐!”他大声说话。

她弯着小眼睛笑了笑,然后从冰柜里递给他一罐冰可乐。

他把钱递给她,然后问她,“你喜欢听这么吵的音乐吗?”

她点点头,然后看他喝着可乐,笑着说,“天气真热啊!”

他点点头。

“我经常看到你,你是这个附近的人吗?”

“是的,对面小区的。”

她咯咯大笑,“你对面不是有超市吗?干嘛非要过来这边买呢?”

他笑着,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耸耸肩说,“这边的可乐比较好喝。”

这是一家很老的杂货店,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当年那位年轻的阿姨已经变成了一位老奶奶,他一直坚持到这边来买东西,是一种怀旧的情节吧,总觉得这儿的东西有种不一样的味道。他有着固执的坚持感。

她是老奶奶的孙女,刚放暑假回来,一个喜欢听摇滚音乐的女孩。这个暑假他们几乎都能碰面,她看他去上班,下午偶尔过来买罐可乐或咖啡,然后就这样站在街边喝着。

他是公司的白领,脸上总流露着温文尔雅的笑容,周末他穿着人字拖到对面的小摊上吃拉面,和朋友一起喝酒聊天。他喜欢穿白色的衬衣,用古驰男士香水。不抽烟,因而有一口洁白的牙齿,每个周末都会陪他的小狗莎莎去散步。一切都是干净利落的,没有阴郁的伤感。

她问他为什么要养小狗,他笑着说,“因为小狗可爱。”

她蹲下来装模作样的吓唬那只可爱的小狗,然后用手指逗它,她笑着说,“莎莎真是可爱,是你前任女朋友的名字吗?”

他笑笑,说,“不是。”

小狗用热热的舌头舔着她指尖的冰冷,她咯咯笑的看着它,然后淡淡的说“,狗是人类最忠诚的伙伴,不过当它遇到下一个主人的时候仍旧会对他忠诚,所以说它们也是不忠诚的家伙。”

“呵呵,他只是一只小狗而已,何必和它较真呢?”

她抬起头,仰望着他的眼睛问,“如果是人呢?你会至始至终的对她忠诚吗?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只爱她一个吗?”

那一刻,他看到她的眼睛里突然有了眼泪,只是不哭,倔强的女孩。

“会的。”他温柔的看着她说。

她喃喃的说,“骗人!”

那个夏天后,他再也没有见过这个女孩,喜欢听摇滚音乐的女孩,他们的青春经历毕竟不同,他无法深刻的了解她的世界,而她也不能够融入他的生活。

1998年7月8日。

在巴西他遇见了她,他叫她巴西女郎,充满极致诱惑的热带女人,棕色的肌肤,有着丰满的身姿,灰色的眼睛,笑容暧昧,细密的汗水在她的乳沟间闪闪发亮,爱上她几乎是种欲望,男人对女人的欲望,在那个狭小的旅馆里他们抽烟、喝酒、接吻、做爱……一场接一场跌宕起伏的欲望,毫无止境,就像海洋令人窒息,他知道这不是爱却无法自拔。

她抹浓烈的香水,化精致的浓妆,抽男士香烟,桀骜不羁,笑容爽朗,眼神深邃,宛如天空中自由放纵的太阳,让人无法紧紧握在心口

他看到她肩上的伤疤,和脚踝上的黑色刺青,没有忧伤,阴霾被阳光暴晒,她的笑容明朗,不曾哭泣,她揉动着蓬松的卷发看着他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喝光了杯里的葡萄酒,然后离去。

这感觉宛如一匹风雨里的野马,放纵驰骋着内心的情欲,在风雨里迎面而来,又疾驰而去。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她,他的记忆里她如同非洲原野上一枝艳丽的花朵,散发着无限的魅惑,灿烂且不煽情。

他叫她巴西女郎。

1999年1月1日。

时空是否是静止的?她时常幻想她是玻璃缸里的那尾红色金鱼,不声不响的在夜里游动,时而抖动着柔软的尾巴,时而静止哭泣。

灯光打落在她的身上,她的灵魂被埋葬在深海之中。

她唱法文歌,内敛的情绪低沉的嗓音,喜欢电台里那个声音带磁性的男DJ,喜欢每月的第二个星期日,喜欢吃蛋糕店里红色草莓的甜品,喜欢看倒影在橱窗上的街灯和车辆。

去酒吧驻唱,抹红色的口红和黑色的眼影,把短发弄得凌乱,交不同的男友,身边的空位总会出现不同的男人。

她不需要爱,只需要情,她笑着和陌生的男子调情,然后接吻,用红色的指甲去触摸他们的脸,俊美的基调,却无法完全拥有的玩具。买不起的玩具不要记挂,橱窗里陈列的不一定是真爱。

白色的马蹄莲,冷艳而妖娆,她低着头借着灯光的迷乱,肆意的宣泄着内心的无助,用沙哑的嗓音唱着破碎的离歌,电吉他和鼓点,重金属撞击的失落感一一抖落在身上。

南方的女子过分精致,宛如橱窗里的玻璃器皿,有着极度易碎的可能,内心苍白的美丽只不过是一只轻盈的彩蝶。

她不喜欢南方精致的女子

2010年9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