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路（童年篇）

自小便与书结下不解之缘，所以现在一直也很喜欢读书。今天看了一些《百年美文读书卷》的文章，忍不住要写一写我和书的故事。

记得很小的时候，那是姐姐也只是小学一年级。那时和我一样大的都是很贪玩的，就根本不会去想读书，天天无忧无虑的，那多好啊。可是我偏不，我也不知道是因为喜欢姐姐的书，还是姐姐的书包，反正是喜欢上学了。于是每天姐姐去上课时，我总在后面，直到很远很远，有时姐姐生气了，我才慢腾腾地扭过头，一个人拐回家。那是父亲并不同意我入学，毕竟那时才四岁多点，他怕我年纪小，不懂事。不过因为我的“锲而不舍”，父亲终于同意了。记得那是个夏天，父亲骑自行车带我从南村回来，路过学校时，把车停下，带我见老师。老师好像不在意什么，父亲掏出一张五十算交了一年学费，就这样我就进了学校。

说是学校，其实就是一间教室。那时的教室是个很大的房间，教室后面还堆放着一些干草。教室有七八十个人，矮矮的土墩架起一张张长长的木板当书桌，椅子也是很破旧的。我和姐姐是一个教室，整个教室被分成三部分，大班、中班、小班，我姐是大班，坐在第二排，我这被安排在最后一排。我便在这个教室里开始了我的读书之旅。

开学第一天，终于有了自己的一本书，晚上回家后，从别人家借来几张报纸，然后在姐姐和母亲的帮助下，细心地包起来。晚上吃晚饭，专门找一个东西，把包好的书压着，用来保证书的平展。第二天，母亲给我拿来连夜赶好的书包，把我的书慢慢放进去，又轻轻地装了一支削好的铅笔。于是我便背着书包高兴地和姐姐一块去学了。上课的时候我把书慢慢打开，用手轻轻地扶着书，细细地看着美丽的文字，心中挺兴奋的。

然而，那时却发生一件事，让我对上学有别的认识。那时最后面一排，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我，一个是老师的外甥。那是我的第一个同桌，也是给我很深的印象的同桌。那时我们的前一排有个小女孩，正好在我的前面。原本没有什么事，可是我那个同桌是个淘气鬼。他对前面女孩的辫子产生了兴趣，于是经常从我们后面的麦秆堆里拿一支麦秆，有事没事就插在那女孩的辫子。我制止他，却压不过他那粗壮的胳膊。当女孩生气地扭过头时，他又指出是我干的。于是老师被叫来了，我想争辩也没有机会，因为她当然信她外甥的了，便被老师用笤帚打了一顿。可是我又无法申辩，那时老师是很受尊敬的，我们学生家每天要轮流管老师饭。所以我不敢说老师的不是，只好忍气吞声了。不过，这似乎助长我同桌的气焰，他便开始指使我用麦秆插女孩辫子，如果不愿意他便会打我。我只好照办，可是那女孩一告状，我就又倒霉了。不过因为向父母保证过过好这一年，就只好一次次忍受。于是我同桌便开始更加恶毒的方法整女孩，有时趁她不注意拉凳子，让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偷她作业，在老师检查时被认为没做完而挨批。那女孩对我们深恶痛绝，却没有办法。终于火山喷发了，来的那么迅猛！这次，我那位同桌把前面那女孩的辫子绑到了椅子上，那女孩下课后，起来时被扯了一下，疼的直哭。老师闻声赶来，问了女孩几句，我便被从座位上揪起来，拉到过道上，狠狠地用笤帚打屁股，一下打了几十下你，才放我下来。而我的同桌只被打了两下轻的，便没事了。而我被打过后，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看东西都模模糊糊的。那天也不知道怎麽回去的，只隐约地记得躺了好久。我没有再去那所学校，

我的最初的一段上学经历就这样结束了。但却给我留下了不少记忆，以至于影响到以后的关于上学的很多看法。后来，当我上了小学三年级时，我的那个同桌和前面的女孩才上一年级，我的眼睛对他们也充满仇恨。也许我不该仇视他们，我该仇视的是那时的教育制度，那时人们的丑陋的贫富观。然而，这都是后话。我被打那次回家后，就被父亲关了起来，不准我去学校，怕我惹事，我知道连父亲也误会我了，可是又没有办法，只好自己承受那些本不必要的痛苦。

过了不久，我们家附近有一家开了个辅导班，就是把家里多出来的平房拿出来当教室用。那时周围的朋友，他们都是比我大一两岁的，或小一两岁的，因为那时农村好像还有“羊年生的不好”之类的说法吧，所以91年的特别少，我的周围就只有我一个。他们都进入了这个辅导班，也许家里是怕我在家里闷出病吧，我又进入了学校。这实在不是什么学校，只有几张破桌子，连凳子都是从自己家里拿的。那时学的东西实在不多，就是数字和字母，偶尔学几个汉字，也是很简单的。于是就开始完，每天一下课，就在外面玩，这实在没有什么意思。不过，那时，回家会经常听到姐姐讲故事。因为我家里父母受文化水平低，又常年生活在社会最底层，也的确讲不出来什么故事。不过，姐姐从学校能带会来点，于是就听姐姐讲，那时把姐姐的每一个字都清楚的记得，以便可以随时想这个故事。那时总觉得所有的故事是真的，常常期待能找到故事中的人。不过，姐姐的故事也是很少的，所以总有有一种失望。但是一方面，因为在农村，所以有更多地机会接触自然，便会想到自己来创造属于的故事，没想到，现在以前的确都便成自己独特的回忆。所以这一段读书，课本上很少，却是姐姐的故事和在自然中的游戏成为自己最大的收获。

没过几个月，这个辅导班办不下去了。我又转到另一个同村的家里，这里更简陋，只在院子里架个黑板，便开始讲课了。不过，我并不在意这些，因为我知道家里的状况，别的孩子都去另外的地方上学了，只有这家收费便宜点，而且离家近点。其实，只要读书，我不在意环境里，只要能读书就行。这时我都快六岁多了，基本上都懂事了，可以帮家里做家务，还可以去放牛喂猪撒种子了。最重要的是，我好像能看懂电视了，这便成为我学习的另外的方法。从电视上看东西，那时主要是戏剧，《小苍娃》《白毛女》等，却看不懂语言，于是我便急切地去学课本。很快，课本对我基本上熟透了。因为那时没有学前辅导书，所以我学的都是小学一年级的课本。

那时，父亲看我学的不错，便想让我进小学。可是被小学拒绝的，原因是“九年义务教育，规定七岁才能入小学。”我爸也不好说什么，只好让我再读学前班，重复着学了一年多的东西。那时挺生气的，凭什么规定七岁的学生才能入学，学校难道就不能因人而异吗。不过也没办法，咱得尊敬那位老先生不是，虽然教了一群傻徒弟。由于是以前学过的，所以上学时就不太用功。那时功课还好，老师对我印象也好。这时的我已经能很好地帮助家里做事，农家的孩子早当家，也许就是这样啦。家里的事都会插点手，不管有用没有。这一年过得很快，快得一转眼就入学考试了。

这也是我第一次正式的考试，那天刚好肚子挺难受的，所以一场语文考试就去了三次考试。事实上，以后的每次考试我的肚子都不是很舒服的样子，考完后老感觉自己没真正发挥自己能力，不过这是后话，姑且不讲。虽然肚子不太好受，但考试毕竟太过简单，所以一下子就进入了小学。进入小学的话，我的书也就多了，还是照例用借来的报纸包起来，每天总会好好的检查一遍，生拍别人不小心弄跑了。然而这时的我因为一年级的书看过好几年了，所以课本远远满足不了我的读书欲望。然而家里是买不起书的，而且我们那边因为偏僻的缘故也很少有书卖。所以我把目标瞄向了我的那些相对富裕的同学们，每次当我打扫卫生时，我就会瞟瞟他们的书桌，看看有没有课外书。然而毕竟有书的是少数，有时看到一些有图画的就会很高兴，后来知道知道那时连环画。如果看到这连环画，我就会找时间去向那同学要，软磨硬泡吧，或者帮他跑跑腿之类的，总之一必须得借来。然后就拿着书有时间就看，在教室里，在回家路上，在上厕所时，在饭桌上，以至于家人常常叫我时我都不答应。这些捡来的书，算是填充了一些我的求知欲。

这些借来的书中，以《海的女儿》对我影响较大。那本《海的女儿》是用拼音标注汉字的，最主要它是有插图的。刚看到那本书时，我的眼前一亮。从次我的人生也因此改变很多。印象中的故事，主要讲一个漂亮的美人鱼，很希望到海面上去，那一次因为救了一个王子，便爱上了他，整天茶不死饭不想的。最后，她请求巫婆帮她变成真正的人，但巫婆提出了个苛刻的条件，就是索取她最美丽的声音，美人鱼同意了。现在虽然她变成了人，而且很漂亮，但是她只有得到王子的喜欢并取她为妻才能拥有灵魂，否则她只能变成海里的泡沫。她去找那王子，王子被她的美貌吸引，但对她是个哑巴很是遗憾。王子不知道美人鱼救过她，也不知道她的身世，只是很喜欢她的美貌和她善良的心。然而一次聚会，他喜欢上了另外一个国家的公主，这位公主也拥有绝世的美色，而且拥有动听的声音。所以，王子决定娶这位公主做妻子。美人鱼听到后心都碎了，她后悔没有能认清王子的真面目，于是她在王子婚礼前的早晨，投入大海变成了泡沫。这则童话是我好不容易借来的，记得借到后，我便一路小跑回家。刚好下午父母都下地了，于是我便趴在院子外的红薯窖上看，看着看着就流下泪来。尤其是那张美人鱼化成泡沫的插画，令我久久不能忘怀。我很同情美人鱼，不明白命运的不公平，不明白真情不能得到回报，然而这又不是那时的我能理解的。看这篇童话，虽然没读出什么爱情，但是却读出了男女之间的喜爱。我竟傻傻地开始寻找自己的美人鱼公主，现在想来的确有点可笑，不过那时并不，我很认真地从班级里挑了一个很漂亮的女生，最主要她心地也很善良。每天上课总会时不时地看看她，看她开心，我就开心，看她伤心，我也跟着伤心。放学的时候，她的家在学校北面，我的家在南面，因为她家距离学校近，于是我便悄悄地跟着她，直到她进入家门，我才不舍地扭头向南走。这竟是读这本书最有影响的后果，当然这是很出乎我所意料的。不过，那时毕竟才八岁，才小学二年级，似乎并不是什么大事，也确实也不是什么事。但是，但是，我毕竟得小心点，那些同学、老师和家长是不是这么想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我得很细心，生怕别人发现点什么，所以我只好把所有的秘密都深深地埋在心里，所有的人都不告诉，这样我才感觉安全点。

这本书还激起了读更多书的强烈愿望，这以后，我把所有的书都拿来细细地看，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一句话一句话地读，我想通过这可以更好地理解自己读的东西。有时，把自己的辅导书，都细细的看，一方面自己不太注意，另一方面也是翻书过多，以至于我的书角老是翘起很多，最后想压平都没有办法。还记得那时拿本字典，一个字一个字地记，一页一页地记，而自己却很高兴，现在想来，这的确对我后来写文章特别注重讲究用字有很大影响。总之，在《海的女儿》后，我的读书和生活的确改变了很多。虽然花很多时间读了很多这样的书，回家后还会忙点家务之类，但是我的小学学习成绩每次都挺好，所以我就可以一直延续这种习惯。

直到小学四年级，因为我们村处于小浪底蓄水区，我们不得不搬离我的家乡。第一次有了离乡苦，然而那时候十岁似乎还没有那么强烈的感情，谁知等我懂事后，这却会整整影响到我的一生。搬迁过了，先在一家民房学一段时间，快到五年级时，我们才搬到新建的学校。这段时间，没有看别的书，只是复习以前的书。那时，我和姐姐从老家带的书都堆在我新家的楼上。每天下课的时候，我就会跑到阁楼上，拿出以前的书，在阳光下独自读书，把感觉有用的都用剪子裁下来，整理到一块。有时看到一些好文章，便会轻轻地读出来，感觉特别惬意。这种日子只延续了一年多，我的小学便毕业了，当我走进初中校门时，我的读书旅程将会发生更加巨大的转变。

原本只打算写一点读书旅程，没想到才写完小学一下子写了这么多，实在令我吃惊，回过头来看，只觉得这些都那么真实，那么令人难忘。至于那些初中和高中的读书旅程，就留到以后再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