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外甥

兰花悠悠香 散文 挚爱亲情 2011-03-20 17:11 责任编辑:沧海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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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极写了一份童趣,小外甥在我们的关注下慢慢成长起来,妹妹的骄傲溢于言表,祝福他健康快乐!

外甥是妹妹以四十岁初产的高龄,在他三十五周的胎龄下剖腹产下的宝贝。

初见外甥是十年前的三月八号,那一天,是外甥出生一百天的日子,妹妹在来的前夜,打电话告诉爸妈和我们,说是正好有便车来家乡,跟车来回,大概可以耽搁两个小时的光景,虽然时间显得过于仓促了点,也还是能够见一面了,我们的开心是不言而喻的,身在乡下的妈妈和爸爸商量,由她代表了爸爸来行使这个接见的特权。

记得那天是个艳阳高照的大晴天,前一天冷飕飕的气温,被暖暖的晴阳驱赶着不见了丝毫的踪影,赶早从乡下乘车而来的妈妈笑着说,“看看,知道我的宝宝要来了,连天都帮忙。”

在望穿秋水的等待中,妹妹和外甥终于在近十二点钟的时候来到了弟弟家,那时候一大家子的人都已经等在了那里。裹着一条粉色的小被,上身穿着一件淡天蓝绒线大衣的外甥,甜甜地、安静地躲在那个小小的蜡烛包里,小脸粉嘟嘟的,小鼻子小眼睛在嫩嫩的圆脸上镶嵌得恰到好处,那湛蓝的海洋色的眼睛随着头部的转动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无端端的不时露出笑脸,惹得一群的人都跟着嚷嚷,“看看,宝宝笑了,笑了,”妈妈抢先走到妹妹的身边,嘴里一边叨叨,手里一边接过她的外孙“哦哦,哦,宝宝,快让奶奶看看我的小宝宝,”随即坐下了身子细细地打量起这个小人儿,“嗯,眼睛、鼻子、小嘴每一样都长得那么的好,皮肤白里透红,真是个小可人儿”妈妈嘴里说着随即缓缓地、轻轻地把自己的手伸进小被窝里再把外甥的小手握进了自己的掌心里看了又看,口里自是“啧啧”个没完,随后又生怕冷着把那小手拥进了被窝,只是眼睛还继续专注地在外甥的脸上、身上看个没够。吃饭的时间到了,餐桌上,大家简略地又说了些其他的事情,谁知道,时间不长,在妈妈手里呆着的外甥开始了耍赖,小脸涨得通通红,眼睛闭着,精致的小手伸出了被窝胡乱地动个不停,嫩嫩的脸上挂满了小小的泪滴,嘴巴张得大大的,扬起喉咙就是一阵接一阵的雷阵雨,“哇哇哇”的声音几乎盖过了一屋子的话语声,我一手接过外甥,“会不会是饿了?”

“快看看,是不是尿布要换了?”大家七嘴八舌找原因,提建议,我双手一边不停的颠簸着,嘴里一边依依呀呀的吆喝着,咦,不哭了,真是个小坏蛋,这么小的人就知道提抗议了,大家笑着、猜测着,小小的人儿是不甘冷落吧?这不,安静下来的小人竟然又笑了,真正是小孩的脸六月的天,说变就变,时间不长,吃了奶粉的外甥嘴里含着奶头睡着了,只是偶尔小嘴吸吮几下,睡梦里的小家伙也不安分,一会儿小手舞动一下,一会儿小脚蹬一下,小脸上也是变化不断,时哭时笑的表情直逗得一屋子的大人跟着他的小脸转圈子了。

短短的两个多小时其实真的就是一眨眼的光景,襁褓中的外甥躺在他妈妈的怀抱里乘车要走了,大家挥着手,目送着车子渐行渐远,无形中,一股浓浓的牵挂仿如浮在空中的轻烟,冉冉漂升中渐渐地却又深深地晕染进了心的那个角落。那以后,所有的思念只能通过电话聊遣一二,相互间虽然总在设想着再见的欢愉,只是相见总是在蹉跎中屡失良机,妹妹作为她那个家的主要支柱人物,一直在外面打拼,在那山高路远,迢迢数千里的河南一呆就是几年,那几年中,连她自己的小家也总是难得回几次,更勿论回老家了,对于外甥的成长我们也就只能通过电话和寄来的照片来关注了。小外甥的每一个飞跃都成了大家的惊喜:外甥会说话了、会走路了、会捉笔了,会画画了,妹妹把从妹夫电话里听来的再通过电话转告给我们,每一次妹妹说起自己的儿子总是有述不尽的欣喜和安慰,妹妹告诉我,家里整面的墙都成了外甥的画板,有手指画的,有蜡笔画的,先是长长的、歪歪扭扭的线,渐渐地能够画上小花小草了,再后来小家伙把黑眉毛红嘴唇的头上长着小小角的人物变成了他心目中的爸爸妈妈,妹妹在电话里笑着说,在外甥小小的心儿里也盛满了思念、欢喜和诗意,每次画完,外甥总会歪头沉思着,缠着妹夫,要把自己的杰作寄给远方的妈妈呢,他托着小小的腮帮告诉他爸爸,信会带着宝宝的心和着妈妈一起飞啊飞,一直飞到真正的妈妈的身边,妹妹的一颗爱子之心常常会随着电话里的叙述而放飞出无尽的光华,儿子成了她拼搏的动力,成了她生命的源泉,只是有时候妹妹也会有小小的失落,常年在外的妹妹一旦回了家,外甥和她的那种客气的疏远,那种若即若离的打量,都让她有一种欲亲不能的无奈,无论是吃饭还是睡觉,他的爸爸成了他依赖的唯一。对于这种情有可原的疏远,妹妹有着太多的感叹,人生有着无数的无能为力,养家却只能远离家,远离了家却是被逼着放弃了很多放不下的,尤其是那一直萦绕于心的亲情,于是她开始努力向着家的方向靠拢,钱少一点只要有工作做,只要依傍着家,只要每天能够看到儿子就行,一年多之后,妹妹终于在她们家生活的城市找到了工作。回到自己城市的妹妹和我们的联络多了起来,当然,外甥还是我们聊的主要话题,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思念的堆积,我们对外甥和妹妹他们的牵挂也日渐浓烈起来,这已是电话所不能宣泄得了的了,我们期待着相见,阔别了四年之久后的那一年的春节,我们的愿望得以兑现,妹妹和妹夫带着外甥,终于又一次与我们重见了。

小外甥长大了,穿着一件嫩黄色羽绒服的小外甥亦步亦趋地紧紧跟在妹夫的身后,眼里有距离、脚步迟疑又胆怯,走几步,偷偷地看我们一眼,在妹妹和妹夫的指点下,他皱紧了眉头怯生生地、很无奈的叫了爷爷奶奶,叫了舅舅舅妈,叫了大姨和姨夫,就又躲进了他爸爸的身后,无法言说的陌生导致他在来的当天晚上就大发脾气,哭着吵着要回家,那时候外面已是夜幕低垂了,看外甥的气势竟有着一股非走不可的执拗,大家的心里无端地生出些许的忐忑来,外甥是妹妹和妹夫在人到中年方得的宝贝,那是捧着含着的心肝肝呢,一屋子的大人手足无措地看着,出不了力,想不了法,只有干着急的份,经过了妹妹和妹夫许多的游说,许多的承诺,最后小外甥算是退了一步,说定了,第二天的大清早一定得走!好在小孩子的心还是易变的,第二天,由两位大哥哥演绎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游戏让这位小弟弟暂时忘记了前夜的不快,他慢慢地对这个新地方有了三分兴趣。不过对于小外甥来说,从语言到环境,终是有许多的不对劲,不习惯,整天除了粘着妹夫,连妹妹都不能和他有些微的沟通,勉强呆了两天,还是小人做了大人的主意。

这一次的老家之行,妹妹一家耽搁的时间虽然比起前次来有了大大的飞跃,不过终也是一次来去匆匆的探亲,这么几年里空间的疏离和相聚时间的短促,使得年幼的外甥与我们少了很多的亲密,车站送行的时刻,我们期待着下一次的归来外甥的长大和开心。

这一天在悠悠的又一个五年之后真的来到了,那一天,我有事耽搁到得迟了点,等到我赶到弟弟家的时候,妹妹一家三口已经在弟弟家安营扎寨完毕。外甥真的长大了,长高了,他穿着一件蓝白灰相间的棉夹克,剃着个小板刷头,黑黑的发竖着像极了袖珍式的黑森林,已经小学三年级的外甥刚刚见面就在妹妹的指点下笑着喊起了大姨,虽然还是带着三分腼腆,声音也是低低的,不过比起那一年来进步可是大多喽,站在眼前的外甥叫完了人微微地蹙着眉头,偷偷地附着妹妹的耳朵不知道嘀咕了一句什么,就一溜烟跑进了他舅舅家的书房,一个人聚精会神地拨弄起了电脑。“哦,原来,外甥恋上了电脑啊?”我笑着问妹妹,妹妹回道,“整个的电脑迷呢,在学校里还得了打字特等奖,写作文也是经常一个不小心就会得个小奖回来的,”听得出妹妹的得意和对自己儿子的欣赏,看来外甥真的长大了,我由衷地为妹妹高兴,其实真正发现外甥的长大还是在接下来的一件事情里,第二天的下午,我、弟妹和妹妹三个人谈起了工作的事情,妹妹长叹一声说“那些外企的饭真的不好吃啊,哪像你们这么安逸,好在再过两年也就可以退休了,”谁知道妹妹的话音刚落,外甥却哧溜一下从我的膝盖上滑落下来又攀上了妹妹的膝盖,着急地问起了妹妹“妈妈,你退休了我们家里靠什么吃啊?”

“靠你啊,”妹妹摸着外甥的头笑着道,

“不行啊,”外甥的声音里有着明显的担忧,双眉紧皱,一双小手绞起了衣角,

“为什么不行呢?”

“我还没有长大啊,又不会做什么,没有人用童工的”

“那怎么办呢?”妹妹低下头想再看看外甥的表情,

“唉,也只有现在先省着点了,我还小,又帮不了妈妈,而我们家原来就只有妈妈一个人工作,”过了一会,他又接着说:“妈妈,你也不要难受,我会努力学习的,等我快快长大了就能够赚钱养活你和爸爸了,省着点没事的,以后,我不要吃零食了,那些东西太贵。”

是夜——大年三十的晚上,在弟弟家的露天阳台上,一张张孔明灯升上了天空,外甥在摄下了所有的步骤之后回头问“妈妈,孔明灯上的灯能够插上希望的羽毛吗?”

“能啊,孩子,你想把什么愿望放进去呢?”

“我要妈妈开心,爸爸开心,我还要这里所有的人都开开心心的,我要自己早日成为一个有用的男子汉。”小外甥的语气里带着大人般的成熟和阳光,联想到白天小外甥和妹妹的对话,我想,也许,妹妹的话已经无意中在他幼小的心灵里植下了思考的种子,仿佛中似乎有一丝微弱的、又是稚嫩的关乎到责任的叶瓣已经破土,看着走下露台的外甥,妹妹和我们说“儿子是我们的希望,是我们的明天,所以我要他每一步都健健康康的,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他以后的人生之路要靠他自己去走,等到他长大的那一天,我和老公已经年老,我们不可能陪伴着他走上社会,我们更不可能走进他的人生,所以我们平时和他说的最多的话就是,我们家不比别家,妈妈一个人出外打工负责支撑一个家,我们力求让他懂得生活中有苦有乐,苦和难不是没面子的事情,但是不努力、不拼搏会是很差劲的事情,我们不要儿子从小就充满了优越感,那样对他的成长不利呢。”

妹妹的话引起我深深的沉思,是啊,孩子有他们自己的人生,做父母的帮得了他们的今天,却帮不了他们的明天,与其溺爱着,一味地宠着,我们为何不能换一种爱法,从小让他们懂得一点生活的艰辛,懂得一点自己的责任,使他们在成长的路上多一份小小的沉重,获一份小小的成熟呢?

漫长的十年,我与外甥只是见了三次面,可每一次在我的记忆里都是那样的清晰,那样的难忘,那是一种隔不断的亲情啊,此刻,我攀住那疯长的思念的藤蔓,遥祝我那可爱的小外甥像那飞翔的鸟儿,健康快乐地成长,我想他乃至他们这一代人的明天应该是辉煌灿烂的,因为他们的身上有着我们这一代人希望的播种,有着我们述不尽的寄托和梦想,他们是我们明天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