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水前行,不回头
男女之间的事,有很多说不清。在爱情这个问题上没有是非,没有真理。对爱的追求实际上就是在一间黑屋里捉一只不存在的黑猫。爱情,不过是一时的激情而已。作者这篇散文写两个人的相会,写得淡淡的,但对人心理的刻画,还是很仔细。
暖暖的夕阳将沉未沉,应和着淡淡的音乐,宁静而温柔。她躺在摇椅上,紧闭双眼,似已睡着。但是那偶尔颤动的睫毛,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泄露了她还醒着的事实。她这样躺着已经很久,一直试图让自己平静,不过一次失败而已,有什么呢?可是,好像真的很难,心里就像有什么东西抓着、挠着。
手机响起来了,她抓起来一看,是他。心里一颤,有一点淡淡的喜悦。她调整了下情绪,尽量平静地说了声:“喂?”“出来走走,晚上我请你吃饭?”还是略有些低沉,却很安抚人心的声音。泛起一丝冷笑,想着要拒绝,可是到了嘴里,却成了:“好啊,到哪里?”挂完电话,她泛起一丝无奈,终究是抵不过这寂寞而又无助,还有些自怜的情绪。
稍微化了点妆,掩盖这憔悴、落寞的面容,她对着镜子笑了又笑,却没有舒展那皱在一起的心,只是那眉头却开了些。她算是满意地出了门。
多久没有见到他了?他的头发似乎更少了,点点的白发也似乎更清晰些。“你的头发越来越少了。再不好好补救,到时我可不要你了。”“你敢不要我,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了。”然后他就抱住了她,狠狠地吻她。“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快,不错。”他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她有点恨自己的不争气。“这里的枫叶不错,你看,夹道的枫树,挺拔而有序,那被风霜浸染过的叶子,就似它们的红帽子似的。”“你怎么不说跟红头发似的。”她瞟了他的头发一眼。“你还是这样犀利,不给人留点面子。”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女孩子这样不好。”“不要老把我和以前比,别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俩人一阵沉默,走了一阵,偶尔有些枫叶落下来,擦过身边,掉在脚下。她蹲下身子,捡起一片,放在鼻子前闻了闻,想闻到些什么。“这个地方不让外人进,你似乎是这里的常客。”她心里还是有点泛酸,他们之间是越来越远,从物质到心里。“办了个会员卡,要不,我也给你办一张?”他说完就知道自己说错了。她冷冷地看着他,脸有些涨红:“怎么,富人对穷人的施舍,已经到这样的程度了。”他将双手插到口袋里,紧抿着双唇,随后又放松开来。“听说了你的事,我想,你可能会需要有人说说。”“听谁说?”他没有答,但是,她也知道是谁。她又冷笑了下:“想看看我怎么个落魄样子?”“有你这样叫落魄的吗?你倒像是一个斗士,随时想和别人争斗一番。而我想,我是成了那个你想刺杀一番而后快的人。”她深深地看了看他,那眉那眼那唇,曾经那么亲切的东西,现在怎么越来越模糊了,模糊到不再认真看看,就再也想不起来了。“我是个刺猬是吧?而你想抱的是暖暖的哈巴狗。”她轻轻地说了声,小得只到了嘴边绕了一下,又回到了肚里。“其实没有什么。真的,我一直认为你是那么优秀。”她的心里似乎好过了些,这个时候,他的安慰对自己竟还是有效的。“这一次没有上,也不是纯人的能力原因,你这人,就是欠缺一些适应能力。”他讲得很隐晦,但她明白他的意思,她也知道自己的弱点。和高层保持适度的距离,只能在她的意想里,在现实中,却只能做到敬而远之。她也知道自己败在哪里,可是,正是因为知道自己败在哪里,她才感到深深地挫败,因为在这种能力上她先天不足,后天失调,似乎怎么也弥补不了。
走进这个俱乐部的餐厅,她想像着他上层人士的生活。坐在对面的他,将菜谱给她,并轻轻地说着这里的招牌菜。她微微一笑,挺直身子:“不要说了,我要这,这,这。”她对着菜谱,指了几个最贵的,有一种报复后的,傻孩子似的快感。他没有说什么,招手叫来服务生,轻轻地说了他们要的东西。“你吃得了那么多吗?”他顿了顿,“我不是心疼情,只是觉得不是你的风格。以前,你总是那么厉行节约,一粒饭也不剩下。那时,我还笑你,吃得那么干净,会成小肥猪的。”他看着面前有些清瘦的她,似乎怎么也吃不胖。他这句话倒将两个人都唤回那时的温馨,气氛一下子也变得暧昧不清起来。她没有忍住,还是问了声:“她知道吗?”“知道,我会告诉她的。其实,也是她和我说的。”一股酸水夹着深深的涩,堵在了心里,很难受,要涨开似的。“她很关心你。”“比你关心?!”她声音高了些,又压了下去,“我应该感谢你们。”“其实,知道后,我就是想看看你,希望你好过些。作为朋友,这是基本的,不是吗?”曾几何时,她和她的位置,已经换了过来。那时引以为傲的东西,成了此时一刀一刀磨着自己的心的钝刀。是呀,只是朋友而已,但其实,也许连朋友都不是,只是借着朋友的名意,做点想做却没有借口做的事。
她没有让他送,他们之间已经是越来越远,他偶尔投注的温情,她无福消受。她放下抱在胸前的双手,让自己放松,月凉如水,清洗着她的身心。生命如水前行,不能回头,也不必回头,前面的风景,未必不会更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