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中年梦方真——王克楠其人其文印象

我是到诗梦以后才认识王克楠老师的，通过他的诗文，我了解到了在这个浮躁的世界里，还有他这样认真为文的人。作为关注王老师创作的读者，在我系统地研读了他的博客，不由得写了此文——我眼睛里王老师的形象。

——题记

1、童年之梦

一九五八年九月二十九日，一个寻常而神圣的日子，洁白的蒙古包里，一个新生命的诞生，晕开了母亲的笑靥，舒展了父亲的眉宇。

草原上长大的童年，透着蓝盈盈的绿意。蒙古包，雪白的质，雪白的色，一朵夏日碧湖里的白荷，纯洁了童年的底色；草原湖，童年晶亮的眼睛，一种生命的源泉，青翠了童年的梦想；草原马，童年驰骋的骅羽，一种野性的奔跑，放飞了童年的情愫；草原月，童年透明的思念，一缕冰清的月光，纯净了童年的心灵；草原雪，童年灵魂的皈依，一种坦荡的洁白，圣洁了童年的憧憬。

这样鲜亮丰富的色彩，成就了涂鸦诗意生活的素材。因为一场政治变故，你从草原来到邯郸古城，在这里一个叫河坡老街的地方，度过了你的童年。那里的老巷子，老房子，老槐树，老井，还有潺潺不息的河水，培养了你的最初的想象力。你可以在鸡蛋壳上作画，在草叶上写诗，一个性格内向的男孩子，邻居们亲切称呼你——楠子——这个注定要以文学干涉人生的人。

你背负着滴血的噩梦，踏上背井离乡的征途，跋涉千里，来到赵国古都邯郸，走进外祖母的土坯平房。

2、少年之困

你是一个爱读书的孩子，你受到内蒙古亲生哥哥的影响很大。你的哥哥是一个画家，是一个真善美的承载者，你们性格相投，哥哥的读书和思索影响了你，使得你知道了书本还有和这个污浊的世界不同的世界。

你是不幸的，你的父亲是右派，你的家庭出身是地主。你的家庭出身影响了你的生活道路。你上学上到高二就不上了，躲避到一个小工厂做一名塑料工人，你的大学在社会，不在学校。你在小工厂认识另一种嘈杂的底层人生。你愤懑，17岁的你几乎是一个狂人，除了上班，拼命读书，巴金的小说，前苏联名著《前夜》、《青年近卫军》、《白净草原》把你的心带到了很远很美的地方。

你在困顿中继续写作诗歌，虽然幼稚，但是才气勃勃，你写的《神的岸》写出后，寄给内蒙古的哥哥，哥哥把诗歌带到了内蒙古大学的老师那里，老师说，你的弟弟太有才气了，可惜无法进入大学深造。

你还写了诗歌《月光碎》、《白桦树》，写了一本乡村风景的旧诗词，写了虚构的长篇小说《终南山开渠记》……一切都是在地下状态写作的，一朵文学的小花差一些在邯郸的赵武灵王练兵的地方凋落，人也？命耶？

3、求学之路

世界是美好的，没有知识是看不到美好的。

1977年高考恢复，你第一次就分数过关，等待体检，可是，你没有等到，命运捉弄了你。于是，你疯了似地开始了连年参加高考，从文科改为理科，从理科改为文科，4次高考，四次差5分，5分使你远离了大学校门。

1979年，那是一个春天。青春，在生命的春天里走进蓬勃，但是青春对于你是苦涩的，你虽然浪漫，但是四处碰壁，独自消受着荒芜心田上的灵魂。

好命运向你招手，但是你错过了。1980年，你被中等师范录取了，可是你的班主任老师错误地估计了你的“形势”，于是，那张录取通知书被你作为资料放到了箱子里——你没有报到，错过了系统接受教育的机会。但是你是一个不甘心被命运摆布的人，敢于挑战命运，终于以高分被河北大学中文函授录取，开始了半工半读的生活。冬天很冷，你在路灯下读书，你沉吟在古今文学的海洋里游泳，忘记了饥饿和寒冷。三年函授结束后，你乘胜追击了，接着读本科，进一步巩固了大学阶段的知识。

你天生喜欢音乐。音乐唤醒了你童年的梦，散文诗歌润泽了你一颗一度空白的心，在求学阶段，你贴近了散文的风骨与诗歌的灵魂。你多情浪漫的青春在文学的灵魂中行走，你爱上了泰戈尔的《吉檀迦利》，屈原的《离骚》、《天问》，鲁迅的《彷徨》、《呐喊》，朱自清的《荷塘月色》……

4、青春之诗

在你的文友们以为你写诗歌为奇特的时候，通过阅读你的作品，了解到你在年轻时代热衷于诗歌写作，你喜欢普希金的诗，喜欢的要命。普希金的民主、豪放、自信深深地影响着你。

1980年代后，朦胧诗出现了，风起云涌，浊浪滔天。你没有随波逐流，你用自己的智慧反思了社会，反思了人生。“文革”十年，祖国的大好河山曾一度被刺眼的红色淹没，消遁了鲜活的色彩。失控的野兽张牙舞爪，扑向你，你用粉红色的扣子作枪，投向野兽的血盆大口，你丢掉了扣子，成了野兽口中的食粮。你诉说：“妈妈，我丢掉了扣子，丢掉了瞳仁/再也看不到麦子返青的深绿”。

你丢失了草原，丢失了童年欢乐的绿色的海洋。滴血的噩梦接踵而至。你的世界涌动着《梦中之血）：“我睡了，睡在语录的海洋里/那些红色的大嘴，噙我的娇弱的脑袋/安安静静地睡，床的下面/暴风骤雨/第一滴血，滴在梦里/我就无法安生/心灵里的恶狗，四处出击。”

青春时，你对音乐有着怎样的渴念？你总是乐于倾听哥哥抚奏的乐音。一首《命运交响曲》，一首《致爱丽丝》，重新激发起你对命运不屈的情怀。你从你的一位好工友那里，得到了普希金的诗集和文学的召唤。你从泰戈尔诗集里寻到一颗永不落的太阳，你从《离骚》里获得了与命运抗争的力量，你用《巷子里的阳光》，温暖了渴求诗意的灵魂。

你在工厂组织了青春诗社，端起杯盏，咀嚼岁月，感觉属于自己青春的诗歌内核是一片空白，该怪罪那个时代的青春吗？十年的蹉跎岁月，苍白了一代人的青春，也激发了一代人的青春。坎坷与险途，是青春之歌的试金石吗；磨砺与痛苦，是孕育生命收获诗情的月镰刀吗？

5、散文之境

从1990年之后，你的创作开始登上刊发之梯，全国各地报刊开始陆续登载你的散文和小说，尤其是小说，几乎是写一篇，登载一篇，其中《白雪无路》被《当代人》列为头条。你的小说叙述才华被各个报刊承认，但是你所在城市看不见你的萌动，你的才华还没有被身边的人承认。

但是散文看到了你。1998年，你的散文《被黑夜裹挟的快乐》外五篇，一下子作为自然来稿被《中华散文》刊登。文章刊登了，主编刘会军先生不知道你在哪里，到处找你，通过文联的王铁红大姐才给发到了稿费。《中华散文》是你的伯乐，她发现了你的散文才华，接着，《散文家》《散文百家》《散文》《美文》《散文选刊》《读者》《青年文摘》《西部散文选刊》…….这些报刊都发现了你，发现蛰卧在邯郸古城还有这样一个蒙古人，他的鲜血竟然这样地火烫！

散文发现了你，你也发现了散文。你是一个善于思索，善于自我进行文学解读的人。你虽然还没有能力像张承志那样“以笔为旗”干涉生活，但是，世界在你的眼睛里从来没有像2000年以后这样丰富过。世界的色彩，世界的温度，世界的味道，你都用自己的感觉系统感到了……并且细致地用散文的文字表达出来，你一步步地走着，走得很稳，时而像贾平凹先生那样飘逸，时而学习余秋雨先生那么追问世界，时而像朱自清先生那么感性，时而……读者看不透你，你变化得太快。你并不关心有没有知名评论家来关注和研究你的创作，只是一步一个脚印地走着。

你有其他散文家所没有的优势，那就是语言，语言是你的孩子，你是语言的父亲。语言是你的爱人，你是如此精细地热爱语言。你是如此精细地打量散文的结构，如此精细地灌入散文的人文精神，你是如此大胆地引入荒诞和解构，大胆向优秀散文家罗兰.巴特学习，向阿根廷的“作家里的作家”博尔赫斯学习，学习他的解构和人性的光辉，学习在世界和精神的结合点上找到散文，找到小说，找到戏剧，甚至找到诗歌。

你在中国看到了遍地废墟，写了《废墟》，你看到中国的城市化进程有失科学，写了《乡村，渐次消失》；你看到人性的弱点，写了《帝王之轻》，你写自己对于历史，对于现实的独到的发现，做一个敢于发言的人。你的心态很感性，写了《雾朦胧，雨朦胧》、《河流上的圆月》。你的心态很恬然，写了《巷子里的阳光》、《乡村黎明》，朴素的文字里有轻灵的诗意在流淌。你用阳光照亮历史的长河，让一颗诗心与诗魂永不生苔。你的《太阳照在赵王城头》（获得第三届冰心散文奖），就是对历史的思考与拷问。你说：“先是大自然的美感动了克楠，然后才有这样的文字……”

你不仅自己走路，还在研究自己为什么这样走，思索中国的散文向何处去？没有人给你下这样的任务，你是一个主动承担者，你的脚步蹒跚，中国当下的散文或许有你没有你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你的努力一定可以成为中国未来散文不可缺少的声音。

6、迟到之诗

人到中年，走进生命的金秋。生命开始收获金黄的稻谷麦穗，收获童年之梦与青春之歌。你不遗余力地拾捡起灵魂没有流逝的碎片，采摘童年诗梦园里播种下的激情的诗果。

你不辞辛苦地欣赏解读诗梦作者诗歌的同时，也欣赏解读自己的诗歌，你把自己收获的诗情画意无私地奉献给来诗梦追梦的朋友们。你以豁达的胸怀与卓越的诗情，托举起每一个来诗梦追梦人的理想。我反复咀嚼你用生命的色彩涂抹的那些靓丽芬芳的散文诗歌的花朵，品味分享你生命色彩里绽放的那一片馨香的鲜花烂漫。

你从“爱尔兰的雪”温馨的园地开始发表网络诗歌，诗歌唯美而感性。读你的诗歌，感觉一颗晶莹剔透的灵魂，欣赏一朵灵魂最深处情感、悟性与人性绽放出的真善美的雪莲。欣读你的诗，品味那份诗的壮美如火山喷涌，激情炽热；欣读你的诗，聆听那份诗的静美如大海涛音，余韵无穷。

但是，你很快就转身了。从2010年，你的诗风开始从热到冷，从抒情开始思索，从书面语言进入了口语。你的思维开始像年轻人一般叛逆，你创造的语境开始陌生，你写的诗歌由长变得越来越短，读者已经很难看到你写的恢弘的《屈原》这样的诗剧了。你写给别人的诗歌“致某某某”，其实是写给自己的，绝不是应景之作。你的诗歌有了自己独到的发现。你有激情，而且善于控制激情，从来不让激情冲昏了清醒的头脑。一切以诗歌的文本说话。你终于开始看到北岛诗歌的成就和当下的不足，不再对权威迷信。

写出一首好诗歌，需要特殊的造化。需要特殊的陌生感，需要属于自己的血肉。你真正走进了诗歌，诗歌也走进了你。在人类的精神世界里，你发现了惊奇，并表达出来。你找到了合理使用象征和隐喻的可能。知道了“写什么”“怎么写”“为何写”。知道了更加合理地把想象和结构连接。知道怎样成功地创造一首诗歌的语境。知道了诗歌与“建筑”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诗歌的意象怎样走，就看作者的造化。知道了散文和诗歌的不同，散文需要从心灵里拿出语言，而诗歌则是如何在诗歌的语境里小心地放下语言。

你是一个以生活为母亲的诗者。你去秦皇岛的乡村，一下子就热爱了那里的一草一木，写出了不拘一格的“新乡土诗”，幽默，闪亮，深刻，人性，逼近现实，读过你乡土诗的读者，都会留下深刻的印象（可惜你不会造势，也不会喊什么口号，只会默默充满热情的写作）。你写作的时候，好像忘记了自己人到中年的年龄，好像你的青春刚刚开始。为生命而歌，诗歌才会拥抱人类与自然的和谐；为乡情而歌，诗歌才会拥有原汁原味的泥土气息。你的乡土诗歌透着浓郁的乡土芳香，馨香了农人不屈的灵魂。

你崇拜一切大善之人，你的同乡雁翼先生是中国的著名老诗人。你虽然没有见过他，但是你的内心里已经把他作为恩师。你一次次去卫河两畔采访体验生活，寻觅恩师的生活踪迹和思想轨迹，最后，你终于在三行诗这个领域找到了和恩师神遇的切合点。于是，2010年的11月就成了你三行诗歌的爆发月，你用充满哲味的三行诗，诠释对生命真理的求索。你在一个月内，竟然写了88首三行诗，数量多，质量也不俗，有的诗发到诗歌网站，引起了同行的密切关注。

7、我的印象

王老师，你以诗意的哲思审视生存的价值，你以灵魂的诗羽，放飞未来的理想。

你一步步走向深沉的诗歌，一棵草，一片叶，也透着生命的厚重。你一步步走向富有哲理的诗歌，一滴水，一朵雪，也拥着生命的悟性。

你诠释了“生命如歌。”有梦想就有希望；你诠释了“诗文如炬。”你用一帘水流泻灵魂情感，让读者感谓你的诗文与人格。

你最常说的一句话是“我在转身。”是的，你赶上了中国文学发展的好时代，政治不再干涉文学，文学回到了文学本位。你在不断的求索中发现生命的真谛，并且勇敢的执行它。

王老师，你一路走来，你的脚步铿锵有力。我能感到王老师走得很稳，每个脚印都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