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之后忆过年
过年是中华民族的传统节日,风俗不同,但喜庆的气氛是一样的,问候作者,新春快乐!
屈老夫子两千多年前吟诵过“入溆浦欲澶徊兮,迷不知吾之所如”的家乡,乃古蛮夷之地,秦属黔中郡,是雪峰山脉中的一片山地。与湖南大多数地方不同的是,此地系梅山文化,因而其节日习俗与湖湘文化地区比有较大差异。如家乡不过端午节,而是过五月半,不过元霄节,而是吃爬界肉,对中秋节很淡漠,但对七月半又很重视。但不管与外地比有多大的不同,但过年的热闹却是一样的。
一般的人家,辛苦劳累了一年,到了过年时,起码要杀一头肥猪,打一桌豆腐,舂一筐糍粑,蒸一缸甜酒,这样就可以过一个热闹的年了。
年三十自然要吃团年饭了,敬过祖宗后,一家老小围坐在摆满热气腾腾的鸡鸭鱼肉的八仙桌前,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地干将起来,耿直侠义的山里人嘛,颇有梁山好汉的遗风。老公公老婆婆怜爱小孙子,忙着给娃娃夹菜,但毕竟上了年纪,老眼昏花地夹了一坨白花花的肥肉,引起儿孙们一阵快活的笑声。娃娃们不爱吃肥肉,推来让去间,肥肉一下掉到了地上。在桌子底下望眼欲穿的麻狗见有肉从桌上来,不亦乐乎,跃身前扑……说时迟那时快,平常老态龙钟的老人家一下子身手敏捷起来,飞起一脚,踢中麻狗,弯腰捡起肥肉,噗噗吹两下扔进嘴里,动作一气呵成。麻狗吃不到肉反而挨了一脚,委屈得差点掉眼泪,躲到一边叫了几声来发泄不满,也许在想,以后若有人来偷腊肉也懒得叫醒主人也未可知。倒是儿孙怪老人家不讲卫生,老人家就罗罗嗦嗦给了后辈要爱惜东西的一番教导。
家家户户其乐融融地吃完年夜饭,已是暮色苍茫时分。透过亮窗,可见到对面背负薄薄积雪的邻舍屋脊和屋后连绵起伏的群山。远远近近,传来几声零星的炮仗声。年三十夜守完岁,就听得刮起了北风,外面一阵阵树叶的哗哗声。初一天没亮,山村里的炮仗就噼劈啪啪响成一片。大家起来,窗外明亮耀眼,推门一看,门外积雪盈尺,满山遍野白茫茫一片银色的世界,原来夜里又落了一场大雪,很有唐诗“隔窗风惊竹,开门雪满山”的意境。早饭后,邻居家的小娃娃成群结队来拜年,得到葵花子糖粒子后又嘻嘻哈哈到下一家拜年去了。
正月里,穿新衣,走亲戚,看龙灯,放炮仗,山里一下子热闹起来。更有爱唱戏的男女,在铿铿锵锵的锣鼓声中,成天在祠堂的戏台上伊伊呀呀地扭来扭去唱辰河高腔戏。拉琴的人也沉浸在戏剧的情节里,两眼定定地看着天花板,头一晃一晃的。尽管年年是什么《杨家将》啦,《十五贯》啦的戏,尽管窗外还是飘飞着一朵朵的雪花,但台下看戏的山民们,仗着肚子里尚未消化完的肥肉提供的热量,一点也不怕冷,仍然伸长脖子,看得如痴如醉。
快活的日子就跟在雪地上滑雪那样快,转眼间,到了正月十五。家家户户在吃过一餐爬界肉后,又准备新的一年的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劳作了。
是的,大山里寒来暑往,花开花落,新的一个轮回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