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过年

（一）除夕乐开怀

2010年2月13日星期六，除夕。

下午5点半就来到了餐馆吃年夜饭。郦城附近的这家餐馆，刚开张不久，饭菜质量不错，价格也还不算太贵，特别是皮皮的胃口很好，指名道姓地要这要那，海参、多宝、饺子、鸡汤……饭量真还不小。问他吃得开心吗？回答：开心——，起码有四拍。

饭后，先在包间里围着餐桌跑，见着大花瓶，就问花儿呢？后来又从包间里跑了出来，满大堂乱跑，见了包间也敢闯，我跟都跟不上。

大家都吃饭完毕，爸爸开始唱歌，全家有唱有哼，有节奏地击掌，皮皮则按着节拍，舞动双臂，摇头摆尾，喜笑颜开。包间里上演了全家大合唱，爸爸叫赶快把门关上，别让人家笑话。

爸爸领唱了小船儿荡漾、小小小小鸟，皮皮都不感兴趣。唯独对《美丽的祖国是花园》情有独钟，刚刚停下，马上就“祖国花园”“祖国花园”地嚷嚷，一遍遍地要求再唱《美丽的祖国是花园》。花园里的花儿最鲜艳的歌声在房间中经久地回荡。

饭店赠送了一张福字贺年，皮皮把福接过来，专注地扣去残留在画上镂空的纸屑，高兴地告诉奶奶，这是白送的。

欢乐的年夜饭在全家福的合影后圆满结束。

今晚的最精彩还是皮皮观赏烟花时的欢乐。

皮皮对礼花爆竹有恐惧感，听到响声就躲就哭。

出了饭店，爸爸拿出了烟花，准备在车场就放它几个。皮皮又害怕了，紧紧地抱住我，“不要不要！把它扔了吧！”连哭带叫。爸爸只得放弃。

回家的电梯上，皮皮没见着爸爸，一个劲问：爸爸呢？爸爸呢？哭着叫着要找爸爸。全家又不得不下得楼来，在单元的门里，看爸爸一人在外面放花。皮皮仍然不敢看。直到爸爸放完花，才止住了哭叫。

八点还没到，我们在高高的11楼上向外瞭望，郦城各楼的示廓灯正有规律地闪烁，西郊机场跑道终端的两排红灯也十分醒目。不一会儿，北京夜空烟花渐渐增多，爆竹声越来越频。大花小炮此伏彼起，机场的那两排红灯和红色的示廓灯渐渐地被烟花的海洋所淹没。

郦城的中心广场是燃放的集中地，我们和皮皮居高临下，尽收眼底。有的像火箭炮齐发，拖着长长的彩色羽焰，一发接一发飕飕地直冲霄汉，有的像烟幕弹铺地，升起一堆堆银色白光，皮皮目不转睛，出神入化，原来的恐惧感像烟花一样很快熄灭了。

爷爷，爷爷快看！变色了！变色了！RedRed。又变了，又变了，GreenGreen。……

一颗颗特大的礼花在空中开花，遮盖了半拉天空，像天女将五彩缤纷洒向人间，伸手就能接着。皮皮看得非常入神，惊喜地赞叹：好美丽！真美呀！

皮皮发现北面的窗口也有烟花闪烁，连忙跑到北窗，大声呼叫：奶奶，奶奶，快来呀，这儿也有。

从此，就在南北窗口之间欢快地奔跑跳跃欢笑，大汗淋漓，乐不可支！恐惧变成了兴奋，害怕变成了惊奇，尽情地享受着京城的不夜天。

当燃放高潮来临时，皮皮已经满载着一天的欢乐，一年的幸福，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二）花絮年初一

上午皮皮拜年来了，我正在写《除夕乐开怀》，奶奶开的门。一进门就爷爷奶奶爷爷奶奶叫个不停，没见着我，就连着问：爷爷呢？爷爷呢？我连忙放下计算机，赶过去。皮皮正式给我们拜年，“恭喜恭喜，发财发财！健康长寿！”

压岁钱与压岁包

奶奶接着拿出大红包递给了皮皮，谢谢爷爷，谢谢奶奶！拥抱爷爷，拥抱奶奶。妈妈让他打开看看，皮皮好费劲地抽出一张，举在空中晃来晃去，“一百元！一百元！”喜形于色。

我问他红包上是什么字，皮皮一本正经地用小手指，指着烫金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着“压—岁—钱”，我夸奖他真棒，会认字了，皮皮当然高兴。

其实，那上面的字是“压岁包”，不是“压岁钱”。他并不识字，完全是顺杆爬，大胆地懵。我佩服他勇于联想的能力和胆量。

平时也是这样，拿出《婴儿画报》，他就装模作样地指着画报封面上的字念给我听，似乎他全认得。婴儿画报四个字一般都不会念错，因为太熟悉了。但是对于副标题之类的字，就往往念错位，不过意思一般都对。所以可见，他不是真的认识每个字，而是他把图像记忆和内容记忆二者进行了撮合，字数少时还行，字数一多，错位就难以避免了。

爸爸不是小犟驴

皮皮说话很少带脏字，唯一的是动不动这个小犟驴，那个小犟驴，只要不符合他的意愿，不管对谁，都是以小犟驴称之，还敢与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对骂，一点不示弱，简直没大没小。怎么改也改不过来，颇令我们头疼。

今天，我们都在包饺子，爸爸负责照应皮皮。由于把尿不及时，裤子尿湿了。妈妈很生气，一边给皮皮换衣服，一边埋怨爸爸，说了声你爸爸小犟驴。皮皮为爸爸抱不平“爸爸不是小犟驴！”“爸爸是好爸爸！”还问他爸爸“爸爸不是小犟驴吧？”“爸爸是好爸爸吧？”爸爸受宠若惊。

晚上，妈妈又问皮皮“爸爸是不是小犟驴？”皮皮仍然回答：“爸爸不是小犟驴！”“爸爸是好爸爸！”

“妈妈呢？”

皮皮回答：“妈妈是小－－”，刚要脱口，立马改口“妈妈是好妈妈，不是小犟驴。”

对于皮皮的进步，大家由衷地高兴。

最喜欢灰太狼的媳妇

卡库频道正在放映喜洋洋的卡通，皮皮坐在我的腿上，安安静静地看完全集。

爸爸问皮皮“你最喜欢喜洋洋、美洋洋还是灰太狼？”

皮皮出人意料地回答：“最喜欢灰太狼的媳妇。”

“灰太狼的媳妇是谁呀？”

“红太狼”

“为什么喜欢她呀？”

皮皮支支吾吾，罗哩罗嗦地说了好大一串，谁也没听明白。

小孩子的心思实在难以捉摸。

（三）皮皮的动与静

2010年2月16日大年初三

皮皮骑上了“红鬃烈马”，双脚蹬地，在屋内狂飙，从大厅到卧室，从书房到视听间，不停地撒欢速度很快，掉头转向，刹车启动，灵活自如，基本上哪儿也碰不着。

撒欢中，有时学汽车的喇叭，“嘀嘀”地叫。有时咯咯大笑。

撒欢中，自己给自己出情况。红马嘎然而止，自称“红灯亮了。”红马又起动了，说“变绿灯啦。”

妈妈也当起了交通警，不时地发出红灯、绿灯的口令，皮皮严格执行交通规则，绿灯行，红灯停，令行禁止，毫不含糊。

疯狂了二十分钟，大汗淋漓，非常尽兴，非常开心。

妈妈对皮皮说，给奶奶讲故事好吗？皮皮痛快地回答；好吧！于是皮皮很快地完成了动静转换。开始给奶奶讲起婴儿画报上的故事。

这是今年二月初刚刚出版的2010年第4期画报。皮皮坐在小桌旁，打开画报，一页一页地翻着，一个故事一个故事地讲着。

《我是香娃娃》“月亮出来了，星星出来了，乐乐打了个哈欠，要睡觉……”“乐乐睡觉前要刷牙，牙齿刷得白白净净。小猫没有牙刷，就抹抹尾巴”……接着讲乐乐洗脸、脱鞋子、脱袜子、洗脚丫子、洗屁股，……最后唱了一支儿歌“睡觉前，要刷牙，洗脸洗手洗嘴巴，洗屁股，洗脚丫，因为我是香娃娃”

后面还有好几个故事，总共30页，皮皮不紧不慢地基本上都把它讲下来了。只是吐词不太清楚，我们初次听来，并不能完全明白，但是对照着画报上的文字，虽然不是一字不差，一句不拉。可意思却大体上八九不离十。

皮皮爱听故事，爱看画报，静静地靠在妈妈、阿姨怀里，听上半小时不带烦的。

皮皮告诉妈妈，要大便了。接着操起一本画报往便盆那里跑。皮皮大便时，坐在便盆上，看着小座椅上铺开的画报，听妈妈或阿姨讲故事，已经是雷打不动的习惯。婴儿画报、都都熊等儿童杂志，每期必读，一期不拉。

平时，我们也和皮皮一起读画报，然而听皮皮比较完整地讲画报里面的故事，这还是头一回。

皮皮就是这样一个爱动能静的孩子。

平时活动量很大，飙车呀，跑步呀，跳舞呀，玩起来特别卖劲，有时近乎疯狂，经常满头大汗，心疼得奶奶不停地给他擦汗。

但是，当需要静的时候，皮皮又是另一副模样。

拼图时，一手举起一个图形，不急不忙、慢条斯理地扫描着拼图，嘴里喃喃自语：“放在哪儿呢？”“是这儿吗？”当他认为放对了时，咧开大嘴，露出两颗大门牙，沾沾自喜“皮皮聪明吧！”

每到金源，皮皮就会问上四楼吗？因为捕鱼池就在四楼。皮皮捕鱼时，一手握着鱼抄子，一手扶着水池边，当他慢慢地放下抄子时，鱼立马跑散了。但是皮皮不急不躁，不紧不慢，很有耐心地用鱼抄子追逐着零星的小鱼，虽然不像大小孩那样，一抄子逮上四五条，但是分把钟也能捞起一条，20分钟里总共捞了十五六条。每捞着一条，就兴冲冲地跑向水桶，得意洋洋地看看爸妈，自吹自擂：“皮皮能吧！”

时间到了，皮皮将渔具恭恭敬敬地还给阿姨，又主动把小凳放回原处。服务员阿姨说了声谢谢，皮皮回答：不客气！

为了奖励皮皮，阿姨特地从鱼池里捞了十几条更加活泛的小鱼送给皮皮。妈妈说：快谢谢阿姨！皮皮却来了一句：不用谢！逗得大家都乐了。

（四）皮皮自己来

2010年2月20日星期六，年初七。皮皮出生整28个月。

爸爸对皮皮说，“咱们来唱歌吧？”

“好吧！”皮皮爽快地回答.。“祖国花园”皮皮又点了除夕夜唱的那首歌。

爸爸站了起来，在大厅里边唱边跳边转。除夕时，皮皮是坐在儿童椅上伴唱，只能用双手为爸爸打拍子，鼓掌。今晚皮皮则在地上，跟着爸爸翩翩起舞，举起双手在空中摆动，踏着垫步，N次地360度旋转，断断续续地冒出“祖国花园照耀笑开颜娃哈哈娃哈哈笑开颜”，转得踉踉跄跄，玩得上气不接下气，倒在我的怀抱，汗湿了我的衣服好大一片。

在足球场上假摔是会吃黄牌的。今晚，皮皮第一次上演了假摔。

皮皮故意躺在地垫上，仰面朝天，呼喊求救“dad，救救我吧！我摔跤了！”爸爸把他拉了起来。接着皮皮又躺下了，“妈妈，救救我吧！我摔跤了！”妈妈又把他来了起来。皮皮又躺下求救，拉起了，又躺下，又拉起，再躺下……直到爸爸妈妈都不理他了，皮皮无奈，不得不结束了这场游戏。

其实，皮皮并不是经常要人帮忙的，他的口头语是：不要救救忙，皮皮自己来。凡是他认为自己有能力做的事，或认为该他做的事，一般都不需要别人帮忙。谁帮忙就跟谁急。

爸爸在地垫上示范仰卧起坐，皮皮模仿着，但是腹肌无力，躺下就起不来。我根据以往的经验，帮他摁住双脚，但皮皮不接受，宁可起不来，在地上打滚，或偷工减料，没有躺到位，就往起坐。

每次上电梯，他把摁楼号、摁关门键视为自己的独有权利。一进电梯，就让人抱起，敏捷地完成上述动作。那天，有一家人先于我们进入，把该皮皮做的事情先做了，皮皮不依不饶，一直哭到那家人出了电梯，让他再按了关门键，才恢复了平静。

还有一次，我和一起玩小汽车，小汽车滚到了沙发下面。皮皮俯伏在地，专心致志地试图把小汽车取出来，但是都够不着，我好心帮忙，到凉台上取来了一杆长棍，皮皮突然哭了起来，闹得我丈二和尚莫不着头脑。“不要救救忙，皮皮自己来。”我只得将长棍放回原处，让皮皮自己去取，这才结束了这场风波。

（五）大皮皮看小皮皮的DV

2010年2月23日星期二，进入了八九的北京，既没有河开，更没有雁来。虽然气温有所上升，但昆玉河上冰封依旧。

皮皮下午在院里溜达，从大老远把我们领了家。进入电梯，皮皮熟练地按下11楼和关门键，电梯徐徐向上。我问皮皮，那天你在电梯里哭什么？皮皮说，那是开玩笑。挺会自我解嘲的。阿姨对我们说，皮皮最近“那句话”不大说了。我俩会意地点了点头。阿姨话音刚落，“阿姨小犟驴！”竟然脱口而出，还嬉皮笑脸地瞥了我们一眼，意思是说，别把豆包不当干粮，你们说的暗语我全明白。

晚上我用摄像机拍了一小段皮皮和奶奶嬉戏的DV。奶奶坐在地垫上，皮皮跪在地上，手握小汽车，沿着奶奶的脚面、小腿、大腿、手背、胳膊往上运行，再沿着后肩与另一侧的胳膊、大小腿向下运行，唱着自己杜撰的歌谣“小火车，嘟嘟开！”嘿嘿嘿！咯咯咯地嘻笑。

走到某处火车受阻了，奶奶说，“过不去了吧。”

皮皮说：“不，现在是红灯。”“绿灯亮了！”火车又继续翻山越岭。

“皮皮你把奶奶的衣服弄破了！”

“没有破！”。皮皮围着奶奶转了一圈又一圈。

我把这段DV回放了一下，觉得还可以，于是把皮皮叫来观看。皮皮看得很认真，不断地发出咯咯笑声。

我接着放了皮皮几个月大时的DV，皮皮很好奇。

我们问他电视里的小朋友是谁？开始皮皮不予回答。

阿姨正在给皮皮换尿布，边干活边与小皮皮说着话儿。皮皮就问那是阿姨吗？

躺在小床上的皮皮，手也舞足也动，见到他把小手指放进了嘴里，皮皮对着画面说：这样不卫生！习惯不好！

画面里只有小皮皮了，皮皮一个劲地问：阿姨呢？阿姨呢？

看到皮皮对自己的DV那么感兴趣，全家都围来看。再问电视里的小朋友是谁，他就知道了，那就是皮皮。边看便玩着摄像机，转动着显示屏，看起来没个够。

时间不早了，我把摄像机关了。皮皮大发雷霆，不依不饶。我骗他，没电了，得回去充电。皮皮不信，我说你试试吧！他把红按钮、绿按钮一个个按个遍，荧屏始终是黑的。皮皮还不死心，满机器找按钮。发现镜头外面有个圆环可以转动，好奇地说：这玩意儿还能转！

就是这样，皮皮还是吵着闹着让我放，不让我们回家。好说歹说，还是哭着鼻子送我们上了电梯。在路上又收到了他用手机打来的电话，哭着说，充电—明天—放－－。

第二天一见面，皮皮的第一句话就是：爷爷，电充好了吗？

（六）爷爷，当心点

2010年2月8日星期一。

下午皮皮坐在小桌边，听奶奶讲婴儿画报上的故事。我也找来小板凳，准备坐在旁边一起听。不小心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摔了一跤。皮皮一看，连忙起身来扶我。说：爷爷小心点，不要坐小凳子了。接着一溜小跑，给我搬来了一把半高的塑料椅。“爷爷坐这儿吧！”

奶奶告诉皮皮，爷爷出差做的汽车被撞了，大腿受伤，所以腿脚不灵便，知道了吧！

皮皮响亮地回答：“知道了。那我给爷爷捶捶好吗？”

皮皮的小拳头，就在在我的腿部轻轻地捶打起来，然后又轻轻地按摩。完了还安慰我i说，“好了，没事了！”

皮皮肉乎乎的小拳头，捶得爷爷我心里热乎乎！

皮皮开饭了，奶奶爷爷准备打道回府。皮皮见我们穿衣服，哀求似地说，“奶奶别穿衣服，留这儿吃饭吧！”一连数次，情真意切。

我告诉皮皮，今晚爷爷奶奶还有事，明天再来和你一起玩好吗？

皮皮通情达理地说，“好吧！爷爷奶奶再见，当心一点！”

坐在回来的电车上，“爷爷，当心点”那亲切的嘱咐，一直回响在我的耳边，温暖着我的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