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祖散记

此篇献给另一个世界的祖母!寄托我无尽的哀思!

大庆鸿儒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02-09 23:30 责任编辑:村花。琳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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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故乡的情景依旧,文中简单的勾勒出了乡味十足的生活情调和祭祖习俗,又表现了绵绵的亲情,故乡情,让我们赞叹,雪地也挡不住男人们的力量,或者说是挡不住故乡的情分。问好作者。

小年到了,我独自驾着车,向老家开拔。水有源,树有根,上坟祭祖是我在清明和年前必修的作业。

疾驰在203国道上,路两侧的杨树们与我一路同行,树的外边是惟余莽莽的雪原,一望无垠,厚厚积雪的下面是平坦的松嫩平原,凌厉的北风呼啸着掀起阵阵雪浪冲上了公路,似银白的天马群肆意狂奔。

不到两个小时的路程,就回到了小城明水,来到了同学的旅馆,这是我们外地同学回乡的驿站。老板志和一如既往的热情的招待了我,作陪的都是初高中同学。一边吃着美味全羊宴,一边聊起的大家现在的近况,不一会儿,焦点就集中在青年时代的个性同学和掌故。每次回来,心情都自然不自然地回到二十多年前。

一起走出的同学,有考学的,有从政的,有经商的,剩余大部分还是守着他一亩三分地,还有老婆孩子热炕头,而且,都是当了老公公或者老丈人的农民。能在县城生存的,他们过得都不错,在这小小的城镇都是人上人。只是苦了农村的弟兄们,他们的年纪看上去要比我大十几岁,白发和皱纹雕刻着掩饰不住的沧桑。

带着几分醉意,我在下榻的宾馆酣然入睡,都为了养足精神,明早去上坟祭祖。

早早起来,洗漱完毕,同学国富接我吃早饭,外面依然呼啸的北风裹着绵绵的小雪,这让我很是担心老家的那段土路是否好走。

早餐是必须要吃的,酸菜汤放点烤糊的红辣椒,味道不错,一盘水豆腐,一叠小菜,几个包子,就这样简单,也很便宜。

餐毕,驾车东去,乡间的路很窄,地势的起伏,让我格外的小心。三十分钟的车程,来到了老家——对面城村。

没有“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的顾虑,我和国富把车停在好调头的位置,睹物思人,我不时的给他介绍老家林林总总的记忆中的那人那事儿。

我指点着老家的老房子,老水井,和消失的铁匠炉、砖窑,还有废弃的小学。

走在厚厚的雪地里,艰难的拔着两条腿,袅袅的炊烟,依旧汩汩流淌的二泉,偶尔的犬吠,都装点着宁静的村庄。

穿过一条宽宽的林带,来到了村东的梯田,梯田的中间就是村子逝去的人安息的地方——墓地。

曾有风水先生说,这里是条龙脊,前有二泉,后有梯田,风水不错。祖父祖母的坟就在龙的脊背上,思乡的梦里,我曾无数次来到这里,寄托无限的哀思!祖父早逝,只留下一张发黄的照片,目光炯炯,眉宇间透着书生的秀气,父亲说,这是祖父四十多岁的照片,现在已经是唯一的记念了。祖母和我们生活在一起,勤劳一生,去世那年,老人家八十四了,我在读高二,正赶上深秋的最后一场雨,八十多里的路程,需要我走一小天泥泞的土路,父亲没舍得通知我,第二天清早,出奇的严寒,路都结冰了,村里帮忙的人都说,这老太太积善成德,要不然,不知道需要停几天才能出殡呢!

祖母走了,我回来痛哭一场。妈妈安慰我说:“孩子,别哭了,你奶奶临走还念叨你的小名,她走得很安详,只是没能看到你!”

祖母是最疼我的,每当我放假回家,总给我留着许许多多的好吃的。而我只好在她的坟头多烧些纸,多磕几个头,如此而已。从那以后,每到清明或者鬼节,我一定会回来的,为坟填一把土,除去一些蒿草,默默地与她对话。

在墓碑前,我清出一块雪地,摆上供品,风太大,手都冻得咧咧的痛。国富给我围出一个小小的空间,我艰难的点燃了黄纸。纸灰在飞扬,我的思绪在徜徉。

背负家庭的重托,亲人的期盼,我从学校来到油城。爱岗敬业,低调做人,认真做事,从一名普普通通的职员走到中层,从租房到有自己的“豪宅”、“名车”,从穿着母亲缝制的布鞋到西装革履。我一路走来累并快乐着。父母亲人几十口人也被我加速了城市化的进程,脱离的辛勤劳作的土地,从那清苦的生活变成较为稳定的准小康,祖母若在天有灵也会感到慰藉的,我无怨无悔!

纸灰在渐渐地熄灭,我们也暖和了许多,我虔诚的磕了三个头,作别梦中徜徉的地方。别了,祖父祖母!

雪,还在不停的下,车子刚启动不远,车轮就陷在雪中,搁浅在路上,国富一个人的力量是推不动的,我熄了火,随意的敲开了一家乡亲的门。

热气腾腾的火炕上,坐着一群男女老少,他们在磕瓜子唠家常。我一眼看出了儿时的同学——永国。他惊讶的看着我,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我们至少二十多年不见了,他皮肤黝黑,头发斑白,似鲁迅笔下的闰土,他早已经是儿女双全的父亲了。

炕头上,上年纪的人我还认得几个,十几岁的孩子,我们谁都不认得谁,我或许只在他们父辈的故事里出现过,因为,在农村,出息个人很不容易,而我就是屈指可数中的一个。

老年人问候我父母,同龄人打听我近况,孩子们则好奇的看着我,和他们的故事对号。

短暂的交流,我说明来意,永国干脆的说:“走,我找绳子,拉车去。”

雪地在男人们的较量下终于败下阵来,留下永国的电话,我握别大家,一路向西。

又回到县城,匆匆的装上表哥和志和赠送的年货,收起无尽的哀思,载着浓浓的乡情,我又踏上了回家的路。

风依旧在刮,雪依旧在下。

……

2010-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