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州民间古楹联

——寻梦古徽州（五）

游玩名山大川，寻幽水乡古镇，我都特别喜欢拜读当地景观的楹联。这些楹联或写景，或表达思想，或抒发情感，或阐明一桩事情。读罢，获益非浅，此次古徽州寻梦，在宏村、西递、唐模、棠樾等古村落访古问幽，除了诗画般的村落，古老的民居，精美的“三雕”，还有一样东西让我细细玩味，兴趣盎然，留连忘返，那就是徽州民间古楹联。

中华楹联这一艺术瑰宝，萌芽于先秦，问世于唐代，繁荣于明清；在古徽州现存的古民居、古祠堂的门、厅、壁、柱上悬挂着大量古楹联，这些古楹联对仗工整，简明易懂，內涵丰富，寓意深刻，它极简洁的文字，深邃的思想和高超的书法艺术震撼着我的心灵，透过这些妙语佳句，我始得以探知古徽州人丰富的人生体验，睿智的哲理和思考，看到古徽州淳朴的风俗民情和深厚的文化底蕴。

徽州民间古楹联，从总体内容上看，可以分为几大类，有倡导读书、经商做官的、传家守业的：有教育后代勤俭持家、耕种劳作：有劝导世人孝敬父兄、和睦相处的；有宣教为善行善的、修身处世的；还有描绘美好家园、自然風光、抒发雅兴逸志的。

徽州人自古崇文重教，他们心存光宗耀祖的信念。追求所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因此，各个村落或建宏伟的书院，或利用简陋的塾室，延请饱学之士谆谆施教。一年又一年，一代又一代，在徽州这块“辟陋一隅，险阻四塞”的土地上，“聚族成村到处同，尊卑有序见淳风”，“文风鼎盛”，“十户之村，不废诵读”。“第一等好事只是读书”已是这块土地上人们的共识。比如“振家声还是读书，绵世泽莫如积德”这副联。再如清代大学士刘墉手书的“书帷朗引星辰疏，墨沼深融雨露多”，全联情景交融，通过描写读书声和融入砚池的雨露来赞美、倡导勤奋学习，刘墉的墨迹浑圆厚重，貌丰骨劲，真是佳联好字。再如歙县雄村人、乾隆年间官拜户部尚书的曹文埴所书“藜火光联书案月，笔花香染墨池烟”。此联以欣赏的心情描绘了挑灯夜读的境景，突出了读书是第一等好事的意境。

“快乐每从辛苦得，便宜多自吃亏来”的对联，不仅含意深刻，而旦书写者独具匠心，将对联中的“辛”字下多写一横，又将“多”字上少写的一点落在“亏”字的上面。意寓多一份辛苦，才能多一份快乐；吃一点小亏能占大便宜，但吃亏要吃在点子上，不能一味的傻吃亏。此对联富含哲理，引人深思。

“世事让三分天宽地阔；心田存一点子种孙耕”。又如“淡饭粗茶真有味，明窗净几是安居”。这些楹联从形式到内容都浓化了徽州民居那种恬淡、宁静、幽清的气氛，使人忘却烦嚣，使人心平气和，使人安详知足，使人率真超脱。

这一联“萝月挥琴梧风捻尘，蕉雪悟画竹雨读诗”，充满诗情画意，宋代大思想家、教育家朱熹书写的“松风闻放鹤，花雨夜鸣琴”、又如“天怀暢若修林竹，静趣清于幽室兰”。这些楹联都抒发出文人雅士的那种闲云野鹤、向往美好事物、追求宁静情怀的高雅情趣；

徽州古楹联中还集中体现了中国封建社会主体哲学思想以及崇尚自然的理念，明清时期程朱理学进一步丰富了徽州古楹联的内容，使之具有鲜明的地域性和广泛的实用性。徽州古楹联不仅在读书人中间流传，而且在平民中间吟诵，且妇孺皆懂，是通俗与高雅的和谐统一，是文化韵味和哲理思想的完美结合。

徽州民间古楹联所反映的明清几百年间人们思想、道德、伦理、教化、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的信息是极其丰富且弥足珍贵的，留连于徽州古民居的老屋，沉思在徽州古祠堂的庭院，认真思索，仔细玩味，抬头凝视这些色泽早已斑剥的古楹联，你能感悟到其中深厚的人文气息，更能受到道德和良知的熏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