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谁遗落在90天后的黑夜
我轻轻的吻一口黑夜,就像能吻透所有的孤寂与无奈,尔后吻到你的脸。
……88、89、90,到今天--2009.12.12,我整整数到了90,数过了90个日日夜夜,也想了90个日日夜夜,整三个月了啊。
在这个无界的期限里,我只得默默的数着,正数着,而非倒数。但我情愿从正无穷大倒着一直数下去,即使在遥远也总有数到一的那天。而现在,我要怎样无奈的把没有你的日子从一数到山穷水尽,数到海枯石烂,数到沧海桑田。即使生命短暂的明天我将不再醒来,那对于今天的我仍是一个未知数,多计算没有你的一天那我就将多一天的隐痛与忧郁,多一天的折磨与思念。我不知道这样计算的日子何时是一个尽头,但我已是止不住的想了。不,不只是想,我也有怨,愿你为何要留给我一道永远做不完的如此简单的加法运算题啊!
时光在一次沉淀在黄昏依旧没有日落的倒影里,这份冷清我又该怎样拿它来中和内心的悲情?此刻的我,只得回忆,回忆你还在时的某个雨天里树叶齐刷刷作响的音频;回忆你还在时的某个下午摇曳在傍晚的屋檐上的泛着黄晕的微浅的凛光;回忆你还在时的某个有着日落的倒影的黄昏。
街巷里依旧传来孩子们轻快地歌谣,轻轻的在日落处飘摇。90天以前,也是这个情景,也是这条街巷,也是这些欢快的孩子们,也是这稚嫩的童谣,还有,还有你弥留的身影。那时,我总在想,希望能早一日听到你比这更爽朗的笑语。现在,我只得苦苦在往昔的点滴中搜觅,一遍一遍的把那些散落在黄昏里你的笑语拾起,深记。
我说过,我知道有过我欢笑的童年也有过你同样灿烂的欢笑;有过我放浪的青春里也有过你同样的不羁;有过我奋斗的岁月里依然有过你拼搏的痕迹;有过我涉足的古道里依然有过你轧过的车辙。而今以后,时光的岁月将你幻化成过去的一个定点,不再移动,流动的岁月里,我独自奋斗的身影只少了你在我的身旁,但我不会去重复、迎合你拼搏过的痕迹,非但不会,我想远离,因为我怕会更不由自主的将你深深回忆,而今以后,我将踏上一片新的征途,亲自去涉足没有过我跫音的古道,虽然疑惑,即使迷离,我也不愿去追寻你先前轧过的印记,因为我怕顺着这条长长的车辙找到与你有关的太多的过去。
我多想,多想很一狠心对你说,我想把你遗落,把你忘记,在此时,在这个黄昏散去,幕夜降临的夜里。
夜啊,你到底偷窥走了我多少的秘密,看透了我内心几分的空虚,吞并了我几多暴露的泪滴?让我成为深夜的俘虏,任凭忧郁的浪潮随意将我攻击,我只安静的躺在床上,目光漫无目的地洒在视线的障碍上,不会游走了。我这是怎么了?哦,似乎是又发呆了。
在数到你不在的第90天的这天夜里,我的心情不是平静而寂寞的了,颇不宁静,以至于心跳的分贝足以扰乱得我不能入睡,有人说这种感觉叫做“失眠”,哦,我体味到了“失眠”的滋味!但是,我没有张继的才情,在这个失眠的夜里写不出“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的不朽诗句,更谈不上如张继落榜的那一夜不朽的失眠。一千二百年前那个失意的晚上,在异乡的江畔,秋冷雁高的季节,容许一个落魄的士子放肆他的忧伤,既然黑夜可以无限的收纳古往今来一切不顺遂之人的愁情与泪水,那又何必在乎多我一个呢?当张继提笔摸黑写下“枫桥夜泊”四字的时候,为的是把他的苦痛与惆怅遗落在那个失意的黑夜,而现在,我提笔又该是为了把谁遗落在这个苦思的黑夜?!
人去如灯灭,我想,你早已将我遗落了吧。我不仅只计算着你离去的日子,我也替你计算着你把我遗落的日子。今天,是你把我遗落的第90天。当古韵之音将我遗落在唐风宋雨之中的时候,我感到了幸福;当你从生命里把我遗落的时候,我却与幸福丝毫无关。当我伫立在幽静的山谷与急湍的瀑布前,任思绪游历四海,徜徉五洲的时候,我看到的是相逢梦中繁荣的长安,是秦淮两岸旖旎的风光,是南国故宫的雕栏玉砌,那是我的唐风宋雨是我的幸福啊!当我止步于颓阳夕照的坟前与紧闭的门边,思绪再也载不动超载的情殇,看到的都是你离去之后满地的一片一片的狼藉与凄凉,那都是我的痛我的伤啊!我唯一能把你想象成我幸福的办法,也许只有把你幻化成诗句,带进我的唐风宋雨之中,可是,那样我就会被重叠的遗落,算了吧,还是让你单独的把我遗落,让我单独的把你遗落吧!
睡眼已不能再次被排拒,在此之前,让我再吻一吻黑夜,吻一吻你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