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友三虎
散文
一段友谊在作者的笔下慢慢地讲述开,和战友三虎的点点滴滴都记录在纸背上。是啊,人生能有几个知己啊。祝福中,安好!
三虎是我的战友,小我两岁,部队转业后在一个镇当工商所所长,一干就是十几年,在小小的县城也算个肥角。不知我这个战友是心眼太实,还是同情心太重,百姓朋友处的不少,但真正能帮上忙的当官的朋友不多,大家都说他憨。平常大家都知道他抠门,在饭馆吃饭最后打包的多是他,他不吸烟、爱喝酒、大眼睛、大嗓门,最让人看不惯的是堂堂一个工商所长,晚上非要偷偷的开三轮车外出拉客挣外块,让战友们大跌眼镜,在街头巷尾碰见他能装看不见的,就不打招呼了,省得双方都尴尬。有时战友聚会大家在一起也议论他,说你看他这个官当的太不值了,有几个工商所长晚上还偷偷拉客的。我还是了解些实情的:“他女儿考上了大连海事学院,儿子隔年又考上了山东大学,妻子下岗在家,经济上肯定紧张,大家都不容易,能帮一把就帮一把,不能帮就别说闲话了。”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下去,有时几个月也不见他一面,大家各忙各的,虽然在一个小城,只有喜忧事、看病人战友才能邀在一起,多半也聚不全。
突然有一天,战友蒋打电话说三虎的腿摔断了,我们去看看吧,怎么断的?听说是喝酒回家时从楼梯上摔下来了。我很气愤,晚上开车拉人,你喝酒干啥呢?
到三虎家里,他在床上躺着,腿上打了石膏一动不能动,见了我和蒋,他双眼刷刷的掉眼泪,我忍着气说他,你能不能不喝酒,他呜咽着说:“哥,我晚上开车冷呀,三轮车没蓬,不喝两口酒,我撑不下去呀!”
“那你就不能不开吗?”
“不能呀,我要养家,我要砸锅卖铁给孩子看病呀?“他放声大哭起来。
我和蒋都惊讶了,看了看旁边不见他的妻子,只有一个小男孩在伺侯他。
我问他家属小宋哪,她怎么不伺侯你。
“她……她在北京照顾女儿”他断断续续地说。
听他说后,我们才如梦初醒,原来三虎的女儿在上大二时就患上骨癌,住进了北京301医院。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女已经在医院化疗整整二年了。我看着躺在床上的三虎,你白天头戴国徽,身穿制服,是一个执掌权力的工商所所长,他晚上是一个顶风冒雨,如牛负重的拉客者。有苦自己吃,有泪自己咽。我理解了我这个弟弟的大爱和真实。临走时,他抓住我的手说:“我早就想找你给闺女学校写一封感谢信,我要亲自贴在他们校园里,又怕让战友们知道我家里的事,就没写成,闺女患病后,学校从校长到老师,从同学到班长都给俺闺女捐了钱,还到北京去看俺闺女,还保留了闺女的学籍,你一定要给我写封感谢信,给他们班主任、校领导和同学们寄去,我现在一时也不能下床了。”他的手紧紧地抓住我的手,疼,但我的心像刀扎一样更疼,更疼……
回家后,我和蒋一起号召战友们捐钱、捐物送往北京,经常鼓励他,看望他,帮他渡过难关。现在他女儿的病已经得到控制,又回到学校复读。他又开上三轮车,白天上班,晚上拉客。过着自己认为凭自己的力气挣钱的日子,为女儿筹钱看病安宁坦然。前段时间,他三轮车被交通部门查扣,我和他一起要车时问他,你家中那个男孩是谁,他吱唔着说:“大哥,你不知道,我家属的哥、嫂俩人出车祸都死了,撇下两个孩子,我们是亲戚再难也得帮大舅哥照顾一个呀。”听到这里我心碎了,眼眶里噙满了泪水,背着他我擦也擦不干,自己的孩子不知是死是活,他还要给别人再拉扯一个,我体会到人心都是肉长的,人活着不是光享受的,是要有责任的。
三虎见我从来都是喊我哥,那天战友聚会听说我在酒场上说牙疼不能喝酒,就早起敲响了我的家门,把配的牙疼药送来,当他说:“给我哥牙疼配的药,有效的很,让俺哥吃吧。”我家属惊讶地愣了,“他牙疼我咋不知道”。当家属问起我时,我才记起是酒桌上不想喝酒编的个理由。可我这个憨弟弟他就能认认真真地给我配好药送来,还千叮咛、万嘱咐。“哥,你快吃吧,有效的,”我扪心自问:官场物欲横流,人生能有几个知已呀,有你这样的一个我就知足了,我的憨弟啊!……(李怀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