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烟的女子

由于从小受到的教育都是中规中矩的，所以当第一次看见女生抽烟时，我不禁疑惑：她们是在堕落吗？可为什么姿态那么美，神情却如此落寞？

后来因为喜欢写字，于是越来越喜欢那些抽烟的女子，我喜欢的女子杜拉斯是吸烟的，她的文字支离破碎，却可以让人在寂寞中开出花来。三毛也是吸烟的，看她一个人走遍千水万山，穿着牛仔裤白衬衣，戴着西部牛仔帽，梳着麻花辫子，那样的风情，一下子击中了我：一个人的灵魂，原来可以清幽美丽到这种地步。曾在三毛的书本中看到她一张吸烟的照片，中分的长发垂下来，盘着腿坐在地上，一张显得有点颓废的黑白照片，是在四川的一个茶馆前。我看着看着，眼泪就下来了。一个女子，没有太深的寂寞，怎么能与烟为伴？她们的优美和寂寞与坏无关，但优雅的姿态让人联想翩翩。

有人曾说过，抽烟的女子可以让人们忘记她们的年龄，仿佛她们永远这样散发着让人迷醉的光芒，即使她们有婚姻有爱情有孩子，但什么也挡不住她们那种“一个人”的光芒，那是让人非常心醉的光芒。人都是孤独的，大多数时候是一个人在路上，奔波、喜悦、悲伤，最能够解你的药，是你自己，没有人比你更明白你，也没有人比你更不明白你。一个诗人写过一首诗，她说，人，都是单数，来时是，去时也是。抽烟的女子能更好地诠释这种孤单，当你看到她们的时候，以为她们永远是那种高龄女子，因为她们的身上有一种“态”，这种“态”，非寻常女子能拥有。

我懂得在整个人生中，尽管我们会经历亲情、爱情、友情，我们也为此感动、落泪、伤心、缠绵、销魂、寂寞，但走的时候，没有人陪我们，我们来的时候是自己，走的时候还是自己。身边来来往往的都只是过客而已，亲人是，爱人也是。或许是领悟得太早了，所以很小的时候，我便喜欢一个人，喜欢独来独往，人多的地方极少去，却喜欢在黄昏时独自行走在山间小道上，去体会大自然的曼妙。在学校里我是不合群的，小伙伴们三五一群跳皮筋，而我一个人跑到院墙下去听隔壁老头拉二胡，如痴如醉，却不知他具体拉的是什么曲目，只知道风很大，音乐很美，我整个人连同二胡声一起在风中摇曳。

或许，一个人久了真的会上瘾。一个人的时候，充满了私密的快乐，可以想，可以不想，可以在如梦如幻里抽一支烟。只是我是不抽烟的，我怕加深我的寂寞，纵使偶尔抽一支也除非是不得已。寂寞像罂粟，一旦沾上了就是一辈子。张爱玲笔下的七巧就是太寂寞了，企图借鸦片来掩饰自己的寂寞，然越抽鸦片越觉得荒凉，越荒凉就越抽，最后竟鼓动全家一起抽，可寂寞却依旧深入骨髓。我没有杜拉斯和三毛的“态”，也不想变成张爱玲笔下的七巧，因此我只能小心地保持着与烟的距离。

时下网络上流行一句话：“左手香烟，右手寂寞”，可到底是香烟成全了寂寞，还是寂寞误导了香烟？一个女子的寂寞，如风景，亦是丰子恺的那幅名作《人散后，一钩新月天如水》，空灵的，只剩下一钩新月和冷掉的茶，而人，已经孤独于月下寂影里。与烟相伴的女子像不展的芭蕉和带结的丁香，令人的心隐隐作痛，却无奈于她们的“态”和“冷”。与烟为伴的女子，即便有着太深的寂寞，却依然充满意境。难怪我曾经的一位男同事说：“抽烟的女子有种沧桑的美，仿佛其背后有着太多的故事，让人恨不能一窥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