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那一幕……
白描的手法,将眼前所见到的场景如画一般自然铺成,让读者自然融入其中,领会其中滋味。
上午九时许,我正坐在电脑前查阅一份资料。隐约听见窗外传来那熟悉的音乐的旋律,原以为又是街头广告之类,所以也没太在意。但见那声音由远渐近,简直就在我的窗子底下,于是探头一望,只这么一望,便有一幅画面在我脑海里定格,而且深深地震撼了我的心灵……
只见对面的人行道上,有一位八九岁光景的小男孩。一只手拉着一辆很特别也很沉重的车子,另一只手握着一只麦克风,一边艰难地向前迈步,一边放开声音在唱。周围有一些人在驻足观看,也有一些人在掏腰包。由于中间隔了一条宽阔的马路,那儿围观的人又很多,所以一时还看不分明。那歌声虽然不是很婉转动听,但足以显出凄凉和哀伤,尤其是当它从一个带有稚嫩的童音的小孩子口中发出时,就把人完全笼罩在一种极其悲凉的氛围里。当那歌声伴随着初冬的冷风从我洞开的窗口一齐袭来时,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待我把目光完全集中在小男孩身后那车子上时,我心中便有了更加强烈的震憾。那是一辆自制的极其简陋的车子,由一个大木块底下加上四个小小的滚轮而构成,很有点像小孩子们玩的滑板车。那车上有一个小音响,小男孩的声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音响旁边坐着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远远望去,只见那位妇女剪着一头齐耳的短发,衣着虽然很朴素,但很整洁,估计一定也很干净吧。目光偶尔穿过人群的逢隙,我似乎看到那位中年女子清秀的脸庞上布满了痛苦和无奈。她可能是那个小男孩的母亲吧?她一定刚刚经历了一场恐怖的灾难吧?啊呀,她似乎没有了脚,只有一双残腿盘曲在那木板车上。我心头猛地一颤,眼眶有些湿润了。
那小男孩一定是手拉累了吧。他把那绳子绕过肩头,小小的身子朝前倾着、倾着,一边迈动着双脚,一边还在不停地唱。我仿佛看到一只幼小的牛犊过早地拉起了那沉重的铧犁,用尽全部力气翻转着生活的泥土,只为明天那一片绿色的生机。
也许那位小男孩是为生活所逼,也许只是被动地接受他母亲的吩咐。但是他那顽强的毅力与直面生活的勇气让我深深地折服了。有许多人在灾难和痛苦面前是那样的脆弱,甚至不堪一击,有的选择了逃避,有的选择了轻生。有几人能像这位小男孩那样勇于直面痛苦的人生,勇于正视悲惨的命运呢?
那妇女为了减轻小男孩拉车的重量,把一只手在地面上不停地撑动着车子,很像是一支不停地拨动着水的船浆。她另一只手上拿着一只像脸盆一样的东西,里面有一些硬币,那些硬币在她的反复掀动中不断地跳动着,叮当、叮当地响着。于是就有许多好心人向那盆里投斥着一些零钱。此时,我也很想冲下楼去,掏出身上的钱,不管是五元、十元还是一百元的,只管一个劲儿向那盆子投去。
可是,我的双脚在撤了几次之后还是没有挪动。一者我怕同事们看见了说我是在作秀,二者他们正在街道上不停地往前走着,我怕等我下楼去再跨过马路时,他们已经走远了。再说,我那区区的一点小钱也许只是杯水车薪,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更不可能改变他们的命运。难道这些就足以成为我袖手旁观的理由吗?难道这些就可以让我为此而心安理得吗?……
那歌声已渐渐远去了,然而,那一幅画面已经很清晰地定格在我的脑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