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夜，思绪飘飞

夜很静。日光灯把小小的房间照的通亮，房间里的一切在那柔和的光照下显得无比的温馨。

妻回娘家去小住几日。儿子在我身边睡着了，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我和衣而坐，背靠着床头，下肢裹在被窝里，随手翻阅着今天的报纸和一些杂志。这也许是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刻吧。

当我脱下棉袄准备睡觉时，一眼看到了那棉袄的右腋下有一道绽开的小口子。于是立即下床找来针线，自己动手缝了起来。我一边默默地缝着衣服，一边聆听着深巷里传来的几声犬吠，思绪便在这样的氛围里慢慢地荡漾开去。接着就越飘越远，越飘越远……

小时候，由于我父母的勤劳，我们家在当时的农村算是条件比较好的，吃穿不用愁，住房也很宽裕。相比之下，村里有些人家条件就很差了，不但缺吃少穿，而且五六口人都挤在一间不到三十平米的小房子里。我父母一向为人宽厚，心地善良，经常接济那些穷困人家。把自己节省下来的粮食分给他们，把一些不经常穿的衣服找出来送给他们，还经常邀请他们到我家住宿。记得我二姨、小姨还有跟我们同姓的那位阿莲姐（其实从年龄上也应该叫她姨的，因为她的辈份较我小，所以就只喊姐姐了），她们三人当时是长年住在我们家的。她们一般白天都回各自家里干活，晚上就到我们家来住宿。所以一到晚上，我家就特别热闹了。

我妈那时也很年轻的，常常跟她们一起在那昏黄的煤油灯下做着针线。有时一起说说笑笑，有时相互猜着谜语，爽朗的笑声时常充斥着整个房间。我那时大概只有我儿子现在这般大（五六岁光景）。我总是卷缩在被窝里听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笑，偶尔也会伸出头来插上一两句或是跟她们一起哄笑。每每此时，我便会在母亲的那句：“快睡觉去，明天早起上学”的呵斥声中缩回头去，躲进被窝里佯装睡觉。

记得在那寒冷的冬夜，农村里一般是很冷清的，而且这时常常会有小偷、歹徒四处乱窜，所以很有些恐怖。人在恐怖气氛中往往讲的都是一些恐怖的事情，每每这时，我听到她们议论的一般都是一些贼呀、鬼呀、神呀，或者是一些毒蛇、恶狼、猛虎伤人的故事。我再也不敢伸出头来，总是一个劲地往被窝里钻，心里“砰砰”地乱跳着。这时，村口的狗叫声又总是那样清晰地传到我的耳朵里来，这就更加让我怀疑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此时就在我家门外，似乎很快就要从那黑洞洞的窗口爬进来，或者破门而入一下子闯进来，我心里真是害怕极了。有好多次，我都在梦中吓的大哭，这时，我妈就会立即放下手中的针线活，坐到我旁边用手轻拍着我的脊背小声对我说：“睡吧，睡吧，别怕，妈妈在呢。”很快我又会进入梦乡。

时间过的可真快呀，转眼间已经过了三十年。去年，我小姨家的孩子结婚，打了好几次电话邀我去喝喜酒，我当时因工作正忙，脱不开身，所以没有去。至于那位阿莲姐我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见到她了。她出嫁那年，我刚上初中。还记得在她出嫁的那一天我哭的很伤心，因为她嫁的很远，我怕再也见不到她了。后来，我外出求学，就真的很少见到她了。再后来，我家又搬了家，从乡下搬进了城里，从此我似乎就再也没见到过她了。不知道她现在过的好不好，是否也会偶尔想起曾经的那些日子。

夜已经很深了。我手中的衣服已经缝好了，然而，我心里似乎又拉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估计是手里的针线所无法缝合的，那就只有留给时间去慢慢地缝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