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思,闲忆

雪之木棉 散文 随笔小札 2009-11-26 12:28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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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虽为闲思,却有较为沉静的氛围,于此氛围中思考自己,思考人生,于是便也有了触人心怀的力量。

玄色巨兽饕餮掉最后一层霞云,裸着腹呼呼睡去。

惊魂未定的半轮月石小心翼翼的探个头,正撞见同样幸存下来的一滴星辰,是激动,是惊喜,或亦是悲哀,它们就这样对视着猫腰在天空,久久怔住。然而在别人眼中,这造型恰如西洋的独眼海盗,滑稽,可笑,又带点神秘。路人如是说……

十月的夜是如此的冷,寒到蹲在枝头的将死不死的叶子都在簌簌,无奈卑劣的咒骂着。卑贱者惯用的伎俩让我很是厌倦。空气中到处弥漫着腐烂死亡的下水道的气味,给这无垠的空洞坟墓平添几丝萧索的诡异。

踏在路灯色掩盖的月色下,突然感到一季悸动,这熟悉的环形柏油路原来我已走过了一个四季的更替,然而我还将走下去,不仅得走,恐怕至少还得再走上两个轮回才能罢休。继而想到了时间。时间怪异的脾气。欢喜时他让你站在他的头顶,把你送到辉煌的峰顶,让你无所不能;生气时他索性直接抛弃你,任凭你在他身后呼喊哭泣,没有用,只会让你白白丢掉几分力气,看着他渐渐远去,消失徒留你在一片黑暗中,黑暗是比这夜尤甚的黑暗。

庆幸,我还没有被时间抛弃。但我到底居于他身体的何处呢,肯定不会是他的肩膀,更不可能是他的头顶,或许在腰上,或许是腿上,或许只是在他脚面上站着,且是单脚站着,因为我身边必然还有许多人,许多单脚的鹤比肩接踵着,凡人总是要占据人类的极大一部分,谁也无法改变。像草一样,如蚁一样。我苦笑。

人心总是柔软的,有些温度的,不管你是君主还是平民,是刽子手还是江洋大盗,这烙印谁都洗不掉。然而却需要一条丝绦将这份柔软引出来,把那温度释放出来,若炮仗,烟花的引捻之类。而这夜,这月,这星,这巨大的坟墓不正是天之所就的引捻么。故而柔软的心开始感动,开始思考,别忘了,火焰里的温暖的回忆也是那么美。

下雾了,夜晚。刚开始若丝线般条条缕缕,不一会功夫,经线纬线交织在一起便成了一领帷帐,把我和周围隔开。隐约可见的楼房似幽灵蹑手蹑脚的蹲在外里。偶尔一阵小风成了的气候,如虎入羊群在帷帐上撕开一道裂口,然幸好很快就有被缝补好。

我看见两个逃犯,经常从我记忆的宫殿逃出来的惯犯。他们又在兴风作浪了。

一个是我的祖父,他向我挑衅,用他那便宜的不带过滤嘴的烟草,他笑着看我对他们的无可奈何。他张开双臂想抓住我,我闪开,因为他的怀抱太温暖,会让我沉迷,如陷泥潭不能自拔;和他在一起的是一个女孩子,比我小一岁,令我不可饶恕的她的青春,美丽,温柔,还有少女的小脾气,她的笑是我最害怕的武器,带有瞬间征服的特性,我不敢看,任凭她摇曳的笑声在耳膜上起舞,旋转……然恍惚间他们又都不见了,或许幻化成了天上的月和星,一个在天上做上帝,一个在凡间做天使。激荡,眼泪在闸门里晃动,终究没有泄出来。

马上就要到住处了,一座钢铁为筋,水泥为骨的地方,虽然没有元气,但毕竟还眷恋着一袭肉身,一份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