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语东流

西山

一、

夜晚的山沉默着。一两点秋雨斜斜的飘。

梧桐的叶子快要落尽.疏落的枝头，几枚焦黄的枯叶无由的敲打着深秋，把一些怀想和落寞写进季节的深处。

我忽然想走出去。我想遇见些什么，想和一些不可知的人或者事物说说话。

二、

秋夜很凉。

披了一身的凉意向西而来。站在铺满秋霜的石级上回望，那些渐渐走远的灯火，正一点一点滑进苍茫的夜色。浅浅的雾气笼罩着四周，低伏的雾气里，那些行走着的微光，鱼一般的游弋。

夜渐深沉，这山，便也是夜的了。针叶松、枫林、茅、芨芨草，林间的叶声，促织的鸣叫。这些来自于夜晚里的光，将我的眸子一点一点的点亮。

三、

石的冰冷，苔蔓的清香。衰草间的墓碑沉默不语，连同碑石上久远苍老的铭文。

秋草间，晚虫唧唧。我把目光投向更西的山脉，那遥远的雾气正自远方正逶迤而来，带着泥土与秋草的芬芳，轻轻吻上我的足边。

生存与腐朽的对视。生与死的距离。我对着墓碑久久无语。

而墓碑亦无言。——也许沉默，才是最好的回答。于沉默与寂静里，生对于死，生存对于腐朽的界限，开始模糊。

没有风，一丝半星的风也没有。零星的雨滴渐渐的走远。辽阔的秋夜里，没有一点星光。石级，天光，云影，愈发的昏暗了。

而我，只听见了墓碑之下深重的犹疑与叹息。

水

一、

沉默，无声。

岁月是一川流动的河，我多想做一块河中细碎的卵石，只为挽留那片刻的时光。

一切都在淹没，一切都在沉默中低语，且将这低语迅速的凝结成某种永恒。

水声沧桑。众多的水，蜂拥的水，失去了思想和灵魂的水，没有了手和足的水，蜂拥着流动，流动。

二、

而我只专心的做着卵石。

河水流过。百年，万年，我还是卵石吗？或者，我早已化为了水的一滴？

时空漠漠，我呢？我在那里？死亡？消失？或者什么都不是？

我在时空漠漠里寻找自己，却，再也不能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