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花逝去

仙岛石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11-16 12:52 责任编辑:等你在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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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杜鹃花开,灿烂的岂是一季的情怀?岁月如歌,花香伴你走天涯!

公园里的杜鹃花已经谢了。

这是众多花中我最熟悉的一种了。小学校的四周都是山,山上杂木丛生,但总是少不了这种花。每年的春天,总会开得艳艳的,老远就看到万绿丛中那一片红,照得人心灵荡漾,照得人激动万分——这乡亲们和孩子们眼中的映山红,真的是把山都映红了,点缀了这乡间山野,使这里多了一份情趣。我读书时曾随大队人马去烈士陵园,全名是湘鄂赣边区鄂东南革命烈士陵园,去纪念碑前瞻仰,似也有许多这样的花。这花颇有着象征意义。小时候见过有中央或某个地方的大人物来寻找战友的坟地,找不到坟地了看到那红艳艳的映山红也很激动,那是他们用鲜血染红的啊!毕竟时过境迁了,生活在和平年代里,我和那些乡下的孩子们都只是欣赏它,把它当作了整个春天一样热爱。更多的时候,一大群孩子去采来它们,男孩子往往什么也不顾,见花就采,一大把一大把的,连那叶,连那枝也不放过;女孩子却是心细得很,精心地采那些已经盛开了的花,又细心地摘掉叶子,摘去下面的老枝,一小把一小把,却全是花,纯洁的、艳艳的、没有杂质的红花。把它们放在桌上,破旧的房子顿时就有了许多生气,虽然没有浓郁的香味,却也足够赏心悦目的了。

中间也夹杂着许多的兰花。这是一种香气四溢的花,它那娇弱的身躯也不知怎么就能经受春天乍暖还寒的风和雨的打击,也不知它为什么能释放出这么浓郁的香味来,让陋室在一个春天里总是不停地有密封闯入,害得我差点受伤!兰花在我们这里有两种,一种叫兰草花,矮矮的个子,嫩黄的身躯,顶着一个低垂着头的花瓣,那花瓣不大,张开的嘴却不小,像极了元宵节时舞的龙头,里面有花蕊,也像龙头的舌头一样伸着。清香就从那里源源不断地飘出来,氤氲着我的小屋。另一种叫九节兰,身材高挑,如果把兰草花比作小家碧玉,那这九节兰就可以叫作大家闺秀了,虽然还是那么弱不禁风的样子,却是有着九朵兰花草那样的花瓣——最少也有两三朵以上,那吐出来的香味就更浓了。不过它出生得比兰草花要晚些,它们俩的开花时间就是你方唱罢我登场,接二连三地装点乡下的春天。它们是一个娘生的,可它们的娘亲好像也懂得人世间的道理,生怕人们只爱九节兰而不理兰草花,就先让兰草花来到这个世界。你遍寻青山,也不见九节兰,就不得不先把这也很可爱的兰草花带回家了。可见,万物都是有智慧的。我的那一群毛头小孩们可是不管这些的,能寻到兰草花已是高兴的不得了了,没人都采来许多,我便又腾出几个罐头瓶子,装上半瓶清水,放它们进去,让它们去喝它们永远也离不开的春水。那个子也真够矮的,比瓶身高不了多少,有一些干脆把花瓣搁在瓶口上。但是无论如何,它们还是让我爽心悦目,吃饭、睡觉、看书、备课、改本,这些花香都无声无息地钻进我的鼻子,到达我的全身,让我舒坦,让我惬意。不知不觉地,就有学生捧来九节兰了。一把一瓶,我的房间里遍满是花,嫩黄与鲜红交叉辉映,光彩夺目,沁人心脾。我与孩子们一起看着,一起品着,一起谈着,一起争着,除了花还是花,也在不知不觉中,我们的心紧紧地靠在了一起。

后来花谢了,香气仍然扑鼻,我们仍然舍不得扔掉它们。这以后的每一个不同的季节里,总有不同的花儿走上我的案头,月季花、栀子花、石榴花、桂花、菊花……我和孩子们在花的四季更迭中闻过一路花香,我教他们知识,他们教会了我热爱花、欣赏花,也热爱如花的生活。这许多的山村里都很常见的花,一年四季把我的破旧的土砖房子打扮得花枝招展、五彩缤纷,也把我的生活装饰得多姿多彩。

又后来,他们走了,旧宿舍换成了新楼房,又一批的孩子继续为我采来各种各样的花,花香仍然四溢着,我却在一个花香弥漫的日子里离开了那里。那些采来的花都已逝去,那些我们一起亲手栽种在校园里的玉兰树、桂花树,现在大概早已开过花了,只是那些花永远地留给了那个小校园。我没有去看,他们也许也没有去看。我们都走到了很远的地方,我们甚至再也没有相遇过,那些花永远地定格在了那个早已逝去的岁月之中。

公园里的杜鹃自生自灭、花开花谢,已经激不起我的欣喜了,那样有花陪伴的日子如再也不可见的兰草花一样,消失在了那个遥远的偏僻的山村里。

春日即将过去,我趁着连绵不断的春雨,在心田里种上一片鲜花的种子,什么时候,它们也能开出当年那样灿烂的花儿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