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火虫
节气上已经过了秋分,前几日温度较低,这几日又返升了起来。黄昏时分,在屋侧的小路上居然看到了一只萤火虫,闪着那盏熟悉的灯,向着我飞了过来,我用两只手去捧它,却捧了空,再去扑它时,它已朝路边的草丛飞去,一眨眼工夫就不见了,它肯定是吹灭了灯笼,躲藏起来了。
这久违了的小生灵,居然又一次逃脱了我的“魔掌”,是它变的聪明了,还是我的双手已经笨拙了?记得儿时,在母亲的娘家——外婆于我没有半点印象,她在母亲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从来都不说外婆家,村子边上就是稻田。夏天的夜晚,我总是和很多小伙伴一起到田野上去捉萤火虫,捉到之后都放到一个长颈的空酒瓶里,手里拿着,像是提着一盏灯笼。玩累了,就捋一把稻苗的叶子塞进瓶里,怕把那小可爱饿死了。可令人伤心的是,第二天一醒来,萤火虫大都死了。他们是不愿意与人为友,而拒绝接受人们的施舍吗?
那时候腿脚勤,跑得快,手也灵活,看见了一只萤火虫,就能把它抓住——除非它特别聪明,往插满了秧的水田上空飞,那样我就只能望洋兴叹了。但它还是无法逃脱,很快就会被跑在另外田垅上的小伙伴捉住。我们的夏夜就是这样在田垅上度过的,白天里见了都胆颤心惊的水蛇、蚂蝗,夜里一快乐就全都忘了,满脑子都是萤火虫。在捉的时候,我们还会唱一首歌:萤火虫,打灯笼,打一把刀,割艾蒿,打一把镰,割薯藤,打一把锅铲铲肉圆。儿歌总与乡亲们的劳作和内心的渴望分不开,赤裸裸,却又寄托着美好的愿望,全村男女老少没一个不会唱的。那种岁月已经远去了很久很久,想起来时,眼前仿佛又是一片逼眼的绿,在夜色中,清香扑面而来,萤火虫的亮光又在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召唤我的久已僵硬的双手。
后来读书,再后来是在建了水库的老家工作,老家水田少,而且离村子比较远,我就很少再见到萤火虫,现在来到了别人的城市,更是难得一见芳容了。这个傍晚时分,一只孤独的萤火虫飞进了阻住的小屋,它是从遥远的故乡飞过来的吗?这现代化的城市里有他们果腹的禾苗吗?它飞舞了一会儿,就走了。我没有去抓它,我满怀愧疚,我的心充满无奈与怜惜,这一只,是那一群的后代,是在恨我曾经残酷地对待它的同胞么?
它很快就消失了,我感觉到了所有的萤火虫都在远我而去。在这别人的城市里,我还能寻觅到什么纯粹的快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