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梦到斜阳

明月照我还 散文 河山雅韵 2009-11-16 12:52 责任编辑:水水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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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当记忆的流水,趟过时间的河流,一种豁然的释然情怀在心中涤荡,紫来桥内蕴神韵,也直抵我们的心灵深处。一地,一河,一桥的寂静,读来竟然是如此的使人沉醉!

都市的黄昏和夜晚,永远走不出狂热,走不出杂乱的喧嚣和浮躁的霓虹。我如一只受伤的孤雁,在这无边的狂热和喧嚣之中无处远遁、也无法逃离。

星辰尚很寥落,晚风徐徐送来阵阵的凉意。一抹斜阳已在山外,远方的西天里是几朵金色的云彩无声的凝滞,在深秋的高天里愈发显得清远和寂寞了.

这样的黄昏和夜晚交接的时光里,我趁着一袭月色,独自一人沿着堆满垃圾的龙眠河畔,漫无目的的趟过悠长的石板老街,走上古老小城的边上静静矗立着的紫来桥。

斑驳苍老、布满苔痕的桥上早已空无一人。流泻的月色里,这清冷的桥身、千年的条石、深深的车辙,沟壑分明的闪耀着清冷的光泽;桥面石缝中的野草在风中无声的摇曳;低首处,一川浅浅的龙眠河水闪着粼粼的波光无声的流淌……

斜阳渐逝,西处的山峦也消逝了最后的一丝色彩。月色,石桥,辙印,河流。清冷无声。那是风霜雨雪和斑驳岁月无声无息的积淀吧,被风雨渐渐风化了痕迹的桥头铭文、桥畔那株低矮的石榴树彼此无声的相望着,恍然失去了曾经深沉的忧思和无言的寂寞,只是安静的、恬然的睡着,悄无声息却又稀微有声。

手抚桥上冰冷的栏杆,我无声的走过那些受伤的条石,走过寂寥的风,走过冷清的月,走过桥下无声无息的流水。蓦然间,身后巾幡猎猎,车马声嘶,尘埃四起,眼前惊蓦的闪过一队人马,纷摇着马髻,从远古的曾经踏歌而来,闪过桥,闪过我,闪过一地的尘埃,吆喝着、纷乱着绝尘而去,终而不见……

一种强烈的怆然猛然袭击了我的心田。是呵。年代太久远了,也许再也没有人记得那些仆仆风尘的历史,记得这里曾经熙攘的岁月,记得十二座光阴的小城里渐行渐远的马蹄声嘶,记得那么多匆匆的脚步踏响着老街和石桥琴键般的古韵回音;记得父子宰相殷殷的美丽传说,记得“良弼桥上乘凉,凉到三更凉毕”的千古佳话了。

岁月荏苒中,多少的人和事早已不见。不尽的时事变迁,不尽的沧海桑田。岁月裹着烟尘一步步走远,就如这座桥,从苍黄的历史中悠悠的走来,又必将悠悠的走进历史中去。桥,见证了千古兴亡多少的往事,也见证着滚滚的红尘太多的颠沛和流离。

一地,一河,一桥的寂静。我的灵魂没有来由的就深入到某一种忧郁与怀念之中。怀念,怀念与我曾经擦肩而过的风,怀念那些破碎凌乱的时光,那些懵懵懂懂的青涩岁月。白云远逝,黄叶飘零,那些风儿、那些岁月再也不能回头;那些飘着美丽冬雪的季节也渐渐离我远去。一生一世,漫长而又短暂。独立桥头,我恍如坐在如豆的灯下,昏黄寂寥的灯光渐渐漂白了头发。

独立小桥,微风满袖。心海里不由浮起杜牧的那一句诗来: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古桥静卧,流水无声。夜色早已深深,我用空旷的足音叩响那些曾经的熙攘和逝去的喧嚣。岁月拂去了红尘,穿越了那些光滑的石板条上深深凹痕的古老日子,而我亦在静静地行走,走过苍老的老街,走过月下的河流,走过无声的小桥,一直走进无梦的梦乡……

(紫来桥,又称良弼桥,始建于元代。曾数度毁于洪水,清乾隆初年保和殿大学士张廷玉(桐城籍)捐资重建。雍正皇帝曾赠张廷玉“调梅良弼”铜印一枚,士绅们便取其义,颂其功德,称为良弼桥。因桥处东门,取“紫气东来”之意,又名“紫来桥”。清人韩胪有诗赞曰:“朱栏照赤水,白石凌波苍。履桥若平地,车驱骑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