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记忆

水天清话 散文 随笔小札 2009-10-21 09:54 责任编辑:柳浮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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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个温暖的记忆,讴歌了一个伟大的女性——母亲。一身棉布衣,包含着母亲的勤劳和慈爱。

清晨,我依然早起,迎着初升的朝阳,在学校里一圈一圈的转着,之后,去市场,看到一个买粗布床单的中年妇女,那些横竖条条的纹路,一下子勾起我童年的记忆,我走过去,用手抚摸一下,刹那,一种情愫在胸中涌出,一种别样的温暖从周身经过,我抬头,问,多少钱一床?

20吧。大妹子,我自己织的。那人轻轻的说。

很辛苦吧。我随口道。

可不是。不过,现在用机器,以前都是手工的,现在呢,半机械化呢。她说。我是菏泽的,我们那里就产这个。

菏泽?是么?我诧异,自己的口音里已经没有一点乡音了,心中不觉掠过一丝悲哀。我说,听口音你不像菏泽的,好像河南的。

那人一怔,我是东明的,她说。

这就对了,我心说,我也是菏泽的,但我不愿意多说话,就拿了两床,付了钱,轻轻的走开。

床单,这些粗布的床单,曾经怎样温暖过我啊。

小时候,家里很穷,没钱买衣服,更没钱买床单,好像所有的铺盖,身上穿的所有的衣服,都是经过母亲那双灵巧的手,千丝万缕,一针针,一线线,制成的。很多年过去了,还记得自己读一年级时,穿姐姐的一双鞋,那是一双破了一个洞的旧鞋子,母亲拿一块花布给补上,当然一双要补上一样的补丁,看着才雅致,因为只有对称才能产生美感。我的一个家里条件稍微好点的同学,看着我的新补丁鞋子说:难看死了,像一块膏药。而另一位邻村的同学,我至今还记得他的名字,叫着王玉堂的说:那有什么呀,这样看着多好看,不露脚趾头就很好啊。就是我这位同学善意的一句话,让我在内心温暖了很久,因此也记住他直到现在。

董事的时候,我就知道织布需要经线与纬线,这给我以后学习地理时,很快就明白经度与维度的关系,经纬交织,很密切的交织在一起,就团结成密不可分的整体--就是织成的布匹。这个过程相当繁琐与劳累。

冬天白昼很短,而黑夜相对很长,母亲在昏暗的煤油灯下,一下一下的防线,我不知道母亲会有那么大的耐心,把那么一大堆棉花,纺成很细很细的线,每一根线都很匀称也很有秩序的排列在纺锭上,母亲管那个叫线穗,有时候,母亲一个晚上会纺出一个线穗子,这样的成果需要母亲熬多长的夜,我是不知道的,因为在母亲很匀称的摇动纺车的音乐声中,我已经不知不觉的睡熟好久了。第二天,母亲依旧很早的起床,准备好一家人的早饭,再有条不紊的开始一天的劳累生活。

当母亲把纺好的线穗都整齐的排列在一个大箩筐里的时候,我知道母亲下一步的工作就会轻松一些,时间也会少用很多。如果把棉花弹好,再用高粱秸秆揉搓成长条的剂子,然后把这些剂子再机械的纺成线穗,需要一个冬天的漫漫长夜的煎熬,而把线穗很匀称的缠绕到珞子(形似四棱柱、大小酷似马扎的一种工具)上,只需要花费母亲半个礼拜的时间,母亲干活向来利索。之后的活就需要与别人合作,好像最少三个人吧,把十几个珞子有秩序的排列好,然后三个人分成三拨,一头一个,负责接住第三个人送上来的线,这些线是同时从珞子上倒出来的,之后呢,只记得一大陀罗的线,很整齐的绕城团,再经过浆洗,使得线一下子有了韧劲,这些线就是经线,然后再把它缠绕到织布机上,之后的工作相当的枯燥,母亲一有时间就会做到织布机上,好几把梭子在母亲手中成了杂耍艺人的美丽道具,那些美丽的图案也在母亲的纤手中一一得以呈现,而此时往往看的我目瞪口呆,真的看母亲织布是一种享受。记得这时的夜里,母亲一就会坐下来纺线,织布还需要纬线,就是放到梭子里的那些线,这些纬线会从纺锭上先缠绕到珞子上,再从珞子上缠绕到笼浮筒(一种用苇杆做成的工具,中间是空的,正好放到梭子中间的轴上)。这些繁琐又枯燥的工作,需要母亲用一个冬天和一个春天的辛苦劳作,才能换来一批图案优美的布,所以庄稼人特别珍惜这些棉布,不光使用起来舒适,关键是知道其中的辛苦。

小时候,我穿衣特别仔细,不敢磕碰,很怕弄脏母亲那么辛苦才得来的棉布制品。至今,村里人说起我来,都会用很文静这个词,其实我生性顽皮,只不过我疼惜母亲的辛苦劳动,才文静起来的。至今棉布对于我,那种亲切感仍然源自小时候对母亲防线织布的深刻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