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秋飘来的一抹哀思
母亲的一生,是我用一支笔很难诉说和刻画的。母亲虽然走了,可是生活中某一件事、一句话,一个物件,甚至是某一缕风,一滴雨……都能让我想起与您相关的、某一种心痛的感觉——那是一种相见遥无期的、刻骨的思念。又到七月十五了,我想写点文字捎给您:母亲!祝愿长眠在地下的母亲安宁、快乐吧!
清清的秋风带着丝丝凉意携着中元节的忧伤接踵而至,一阵风儿拂过,几片树叶便被摇曳得翩翩起舞。多愁善感的秋季,总是会给人无尽的遐想和深深的沉思。许多人、许多事或许多年以后在我们的记忆里已经淡忘。但是,却有那么一抹记忆任凭岁月的雨水如何冲刷都无法洗涤掉当初的颜色。童年的画面也随着思绪的轻舞飞扬渐渐清晰起来……
(一)母亲忙碌的身影和慈祥的笑容。
记忆里我的童年是在母亲忙碌的身影中度过的,那时家境并不是很好,父亲整天在外奔波劳累,家中的一切都是母亲一人在打理。我五六岁上幼儿园的时候,夏天,母亲就会抽时间坐在门口的阴凉里,用手织那种用白丝线穿成的网子,一行一行、一结一结、稀稀疏疏,母亲的双手和胳膊不停地绕弄着那一根细如发丝的白线。母亲从来不肯放慢速度,因为她想多换些零花钱来补贴家用。她总是边跟邻居的大婶说着话边熟悉地转动着手腕。记得那时大婶总说她说话经常耽误手中的活,而母亲则是说话干活两不误。一天下来,母亲织的网子总是会比别人的多好多。
冬天天黑的早,我便会早早的钻进被窝里取暖。母亲拾掇完家务以后便会坐在灯光下继续织网,边织网边给我讲故事、猜谜语。而我会在母亲充满无限爱意的呢喃声中慢慢打起瞌睡,直到那一盏昏黄的小灯和母亲忙碌的身影在我的视线里渐渐模糊的时候,我才会昏昏的睡过去,否则我是舍不得丢下母亲一人在黑夜里劳累的。那个时候感觉母亲的身影我总是越看越有味道,越看越感觉温馨和踏实。母亲见我睡去,她一个人也熬不了多长时间就困了,于是母亲就会早早的睡觉。而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依旧是母亲坐在灯下织网的身影。原来母亲晚上熬不了夜,她就清早五六点起来织网,她说早上有精神,可以多织一些。
我一天一天长大,一年一年感受着母亲用她勤劳的双手换来家里的日益宽裕。为了减轻一点母亲的压力,寒暑假期间我便会缠着母亲让她教我织网,在母亲的细心调教下,我渐渐掌握了要领,动作也熟练起来。当时村里人都夸母亲她的女儿和她一样聪慧呢,母亲听了,脸上总会露出爽朗幸福的笑容。那个笑容是值得我用一生去追忆和回味的!
(二)一句话,一辈子!
童年里总是愿意跟在母亲身边,她织网我跟她一起织网,她跟乡亲邻居聊天,我就边跟小伙伴在一旁玩耍边偶尔倾听着她们的谈话。有一次好像是七月十五,街道上比以前显得冷清许多。因为这天在农村是传统的鬼节,有的大娘、大婶娘家失去了亲人便会在这一天回家去坟头给已故的亲人过节。有一个心直口快的大婶说,可别盼着今天回娘家,但凡今天回娘家的都不是什么好命的人!她的这一句话让年幼的我牢牢记在了心里,也永远记住了七月十五的这个鬼节。
小时候每到七月十五我就想母亲命真好,因为姥姥和姥爷都还健在。我的命也很好,有一个虽然有点贫穷但还是很幸福的家庭,最主要的是我有一个慈祥、善良、勤劳、聪慧的母亲。所以童年里总感觉每年的七月十五都是苦命人的忧伤,与我这个好命的人无关痛痒,我依旧享受着有母亲在身边疼着爱着的快乐和幸福。
直到在几年后的一天,母亲的突然离去如同晴天霹雳一般,才让我这个自以为是好命的孩子恍然大悟,原来我也是一个苦命的孩子,原来幸福只是陪伴我走过了童年就无情的逃走了,她不顾我的眼泪和心碎,无视我的寂寞和悲痛!即使我伤心地哭昏过去,母亲也不会再给我一个微笑的眼神了,母亲的僵冷使我坠入痛苦和绝望的无底深渊!于是从那以后每年的七月十五我都会舔着泣血的伤口,任凭那句“可别盼着今天回娘家,但凡今天回娘家的都不是什么好命的人!”刺痛我灵魂的最深处!
短短的几年之间,这句话带给了我两种诸如甜和苦、火和冰、天和地的不同体验。而在我以后的人生里,童年的这句话,和这句话带给我的不同感受将会深深感染着我的每一根神经!
时值浅秋,又到七月十五,然一切已物是人非!童年里温馨、幸福的画面仍历历在目,只是冰冷的时光带给了我无尽的哀思。是的,人终究是要走的,要离开爱的人和被爱的人,就像秋天来临落叶注定要飘零一样。有些人有些事是冥冥之中躲不过去的,与其沉浸在悲伤的时光里,不如放飞思念捡拾那些童年里美好的音符,去细细品味生活中淡淡的忧伤,用一腔博大浑厚的胸怀去涵咏一片布满皱纹的宁静!
随秋飘来的那一抹哀思啊!在这浅浅的清秋,我唯有用甜美的回忆和深深的祝福来将那日日夜夜的思念释怀!
写于2009年9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