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画下的暖风

老街的傍晚疏疏散散地经过几个路人，窗台上的盆景一直忘了搬进屋，全由老天照应着浇水。

莱茵河贯穿了城市的中心，隔岸的风景唯独迷人异常，他是露天咖啡座的常客，傍晚才来，一份报纸至路灯亮起。左岸是大巴塞尔（Grossbasel），我在右岸的一间木窗框后，披着厚厚的毛绒毯，有意无意的望望那个背影。

刚搬来的时候，银发的房东太太热情地告诉我，如果对历史有兴趣，别忘了去看看“罗马古道”。玻璃上被呵出了层雾气，路灯下的那个身影不知走了没有。冬季的阴郁天，总不见阳光，被困在一间间红墙房里的人，有没有在梦想突如其来的春天……

一天的中午，裹着可以遮住整张脸的围巾，打算去画室买幅属于春天的风景。遇到一群刚从山上滑雪回来的年轻人，起先他们说德语，听不懂。忽而一个金发小伙用英文告诉他的同伴说，这里前几天挂着幅中国山水画，很美很美……我有些惊讶地看了看那个金头发，他咧着嘴笑，又眨眼。

门口处风铃又响动了起，一个黑发男子抱着幅画走了进来，老板热络地和他打招呼，一边认真地端详他带来的画，又说，你的山水画几天前被买走了。他点点头，黑眼睛里漾着淡淡的笑意。

我更加好奇，凑过去看看他这次画了些什么。画里一处小巧的窗台上搁着一盆正在被雨淋着的盆景，木框门上倚着一袭人影，像似要走出来，又似刚进去，帘子后隐约地流动着一双凝望的眼神，向着画面之外的某处。

他的笑意更深了，涟漪荡了开去，也许是为老板正在的点头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