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
有句歌词是“闭上眼睛就是天黑”,这和慧能的“仁者心动”颇有相通之处。烈日当空,闭上眼睛,给人的却是个混沌的世界。人的皮肤上满是小孔,眼皮遮住了眼睛,阳光也可以钻空子。在老教授家的几日好像进行了几次太虚仙游。我在向杂志社发去的稿件中写到:我气绝了人世的繁华,游曳于太虚之境,闪电强奸了雷鸣,使她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雨水如注,那是受了强奸的雷鸣悲哀的二重奏。
我很快的见到了女博士。对于这样女人的美丑是很难定格的。如果说丑,人们便会认为我庸俗,知识的渊博远远超过了凡俗的美丑;倘若我说美,又无疑沾上了盲目无知溜须拍马的嫌疑。所以我只能来个三缄其口。
对于女博士学的是戏剧史这个事实,我深感怀疑。尽管她和我谈了欧里庇得斯,索福克勒斯,可是在《俄狄浦斯王》她坚持说是莎士比亚写的。一个戏剧史博士犯了如此低级的错误是不容饶恕的。后来她查了资料才向我解释:“啊!我昨日与你谈的并非是索福克勒斯的戏剧,而是莎士比亚未发表的作品,名字虽然想同,内容却是千差万别。”接着她杜撰了一个故事,有着《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般美丽的结局。
她初见我时喊我师兄,我并不承认老教授是我的师长。可能是我的狂妄,在我认为老教授的学识还不足以教我,况且,我们在信中也曾以“兄”相称,他现在却占了我的便宜,使我很不爽。我让女博士喊我师叔,这样一来不但校正了身份,也有种超越博士的傲气,不至于在她面前汗颜。她仔细的端详了老半天,在确认年龄比我小不了几岁后,开怀大笑。她笑我小不正经,并对“小不正经”这个词的妙处作以简述。这哪里瞒得了我,她这是拾了曹文轩先生的牙慧,我不予点破也算是长辈对晚辈的一点爱惜。
她是坚决不肯喊我师叔,我也不愿意做她的师兄。我们协商了整个下午才得出一个折中的方式——她喊我康先生。这是她提出来的。
“先生者,师也!”
“先生者亦丈夫也。丈夫有外子之说,以子称之,不过一个小孩儿而已。”她涨红了脸庞,显然是抱着宁可“失身”也不愿“失声”的决心。
我只能让她喊我康乐。
老教授一生苦研哲学,到老年却转攻教育学,因为在他还没有爱上教育学时教育家的帽子已经套到了他的头上。谁叫他有个博士生女儿呢?他谈及此事时,作了一个颇为滑稽的比喻:“我的境遇,好比一个乞丐有了艳遇后,又得了一个儿子。当然,在闲聊的时候十分惬意,可到了吃饭时,苦处就刻骨显露出来了。他现在接了许多关于教育的研究课题,他如果说不会,那无疑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哪有教育家不明教育之理?”
“为什么女孩到了高中以后学习成绩明显下降呢?”谈着谈着,他想到一个问题就随口说了出来。
对于这个问题,女博士是不可能有答案的,只好由我来说。“学习吗,本来有美丽容颜的作用。中学的时候,女孩子在容貌上是很难分清美丑的(都说女大十八变,丑小鸭变天鹅有之,西施变东施有之,什么胚子什么中,青春期过后才作的了数!)因而她们拼命的学习,以求润色自己吸人眼球。青春期(也就是上高中时)一过容貌基本定型,美丑自然分晓。绝美尤丑之人已丝毫不在乎了,偏是那些姿色平庸的每日专注于脂粉之上,以求增加个人魅力,再无心情学习。毕竟,世上的庸脂俗粉占多数,所以说高中以后大部分的女孩子学习下降存在着必然性。若想消除这种循环,除非叫女人失去虚荣。谁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这是什么话?纯属主观臆断,马克思主义教我们要在实践中总结经验……”老教授说。
据事后了解,老教授在他的《育人行录》中引用了我的那个论断
我等的花都开了,才见到摄影师的倩影。离开的那天,老教授恰好出席了一个学术研讨会,由女博士给我送行。和摄影师碰头后,我们便分了手。女博士送给我一本厚厚的相册,我初看时一位是时装杂志。之后才确认所有的模特都是她。她偷偷的告诉我,其实她到了国外改学了时装设计。老头子依旧被蒙在鼓里。
天知道我以后的行程将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只清楚这个长的楚楚可怜的摄影师不会开车。以后的路上,我得一直充当司机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