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莲无复印中庭——记杂耍皇帝萧宝卷3
对于萧宝卷来说,别人的生死与他无干,百姓的身家也与他无关,他只要玩的尽兴就可以了。如是的行径,使得居住在城内的百姓和贵族们不堪其扰,乃至“从万春门由东宫以东至于郊外,数十百里,皆空家尽室。”,比战争时候的坚壁清野还要干净彻底。据说,他在位期间,一个月中外出闲逛就多达二十多天,几乎除了“双休日”,他每天都在外面祸害百姓。除了闲逛,他还顺便充当强盗的角色,“入富室取物,无不荡尽。”,不得不说其是敬业的楷模。
除了祸害百姓,没事爱出门乱逛,萧宝卷在挥霍钱财方面,真正做到了视钱财如粪土。在这点上,他有着一个拥有志同道合就的红颜知己,那就是他最宠爱的潘贵妃。
潘贵妃原是街市上小贩的女儿,出身本就不算高贵,且又曾经沦落风尘做歌妓,故而格调也不会高到哪里去。她作为萧宝卷养母潘妃的侄女,被送给萧宝卷享用,萧宝卷对于这个美艳动人的妖冶女人一见钟情,宠爱有加。萧宝卷本也是个风流之人,后宫的妃嫔众多,仍觉得不能满足自己的欲望,常常让手下的人去宫外为自己寻觅美人送进宫中享用。送进宫的美人无算,但都很快被他抛诸脑后。唯有潘贵妃一经邂逅,便再也不能忘怀,终日厮混在一处,死心塌地的宠贯六宫。这位潘贵妃得宠并不因为自身的品性动人,而是凭借她过人的容貌,还有惯于施虐的“野性”。潘贵妃在野史中的名字唤作“玉奴”或是“玉儿”,据说她有着婴儿般柔嫩的肌肤,纤弱无骨的柔软小脚。萧宝卷拜倒在她的美貌和美足之下,时常抱着她的美足又吻又啃,潘贵妃被咬得疼了,便用杖怒击他的背,丝毫没有半点情面和怜惜。估计换做一般人这样对萧宝卷,萧宝卷早就将其挫骨扬灰了,而潘贵妃的杖责,萧宝卷却很受用,不但不发火,反而顺从纵容她对自己施虐。
在生活中,他们俩人同样追求奢靡铺张的生活享受。
炎热的盛夏,两人为了能让新建的芳乐苑里绿树成荫好纳凉,萧宝卷让人四处寻找参天大树移栽到宫中,破门入户直接去百姓和贵族家中抢夺更是家常便饭。这些大树被草草栽进宫中的花圃,到了晚上经不住昼日的暴晒全部枯死。待到天明,萧宝卷再让人重新去找大树替换。芳乐苑中的山石全部用颜料涂成各样的颜色,其中的亭台楼阁更是精致豪华。萧宝卷为了满足自己宣淫的目的,还在这些亭台楼阁的墙壁上画上男女私亵之像,也就是传说中的春宫图。光有大树乘凉,春宫图作伴,萧宝卷觉得还不够有趣。为了让生长于市井的潘贵妃能重温宫外的生活场景,萧宝卷在芳乐苑中人工搭建了一个集市。在这个集市上卖酒卖肉卖杂货哦的店铺应有尽有,他让潘贵妃充当市场上的市令(即市场管理员),自己则当潘贵妃的副手市魁(即城管头目),一起在市场上巡视。宦官和宫女们在市场上买卖交易,参加这项活动的人数多达数千。一旦出现了买卖纠纷,萧宝卷就会一马当先,将纠纷人等带到潘贵妃面前裁决。只是当市场管理员和城管还不足以让两人觉得过瘾,为了深入“生活”,两人在市集之中也搭建了一个铺子做生意。这件事情传到了民间,老百姓编了个小调调侃说:“阅武堂,种杨柳,至尊屠肉,潘妃酤酒。”两人外出闲逛,在步障之内设置华美的仪仗,带着鼓乐笙箫,一路奏乐前进。潘贵妃乘坐卧舆,萧宝卷“著织成袴褶,金薄帽,执七宝缚槊”充当护花使者骑马跟在后面。不论寒暑风雪,不避道路崎岖难行,萧宝卷始终都守护在心爱的潘贵妃身边,以奴仆自居,为潘贵妃端茶送水,捏脚捶背,丝毫不在意众人对自己议论纷纷。有时在路上行进累了,口干舌燥,萧宝卷便会下马用水壶去河沟里盛水饮用小歇,然后再次上马护送。他的坐骑俱用贵重的锦绣制成,因为怕被雨水打湿,所以特地命人用彩珠制成保护防尘的遮蔽物盖在马鞍上遮挡雨水风尘。而潘贵妃则是从头到脚的装扮全是价值连城的珍宝,她的衣库中但凡使用过的旧物不会再次穿着,这些旧物的价格却是堪比巨额的金银。她手上的一只虎魄(琥珀)钏便价值一百七十万钱之巨,其奢靡程度令人望而心叹。萧宝卷除了喜欢出游胡闹之外,还爱好骑射戏耍。他四处圈地建校射的射雉场,数量多达二百九十六处。其中“翳中帷帐及步鄣,皆袷以绿红锦,金银镂弩牙,瑇瑁帖箭。”几乎是装饰华丽到无不尽其极。除此而外,还对随从的侍卫们根据长短进行了专业分工,专人管帐幕,专人管鹰犬等等。以至于连累周围郊野的四民无处讨生计,天怒人怨,史载:“郊郭四民皆废业,樵苏路断,吉凶失时;乳妇婚姻之家,移产寄室,或舆病弃尸,不得殡葬。”
这样的逍遥日子没有继续太久,后宫突遭火灾。当时萧宝卷正在外出游玩途中,得到宫中大火的消息,他非但没有传令灭火,反而命令外人不准打开宫门,将宫门紧闭,坐视三千间殿宇楼台烧得一间不剩,被锁在宫中的宫女宦官死伤无数。之所以做出这样荒唐的残忍行径,归根到底,只是因为萧宝卷想要名正言顺的重建宫殿。对于萧宝卷而言,人命不过是草芥,自己的愿望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当火灾的废墟被清理干净,萧宝卷立刻命人开始重新大修宫殿,找的理由冠冕堂皇:“柏梁既灾,建章是营。”这是张衡《西京赋》里面的句子,张衡的本意是为了借宣扬洛阳的繁华讽谏奢靡浪费的社会风气。萧宝卷显然不会注意到张衡文章的内涵,他在意的只是那句可以给自己重修宫殿做依据的文字。借着《西京赋》里的“依据”,已经不堪重负的南齐为了这个荒唐的帝王开始大兴土木,相继建起了芳乐、芳德、仙华、大兴、含德、安寿等等一系列的宫殿,又特别为了讨好潘贵妃修建了神仙、永寿、玉寿三大殿。每座宫殿都极尽奢华,黄金白玉耗费无算,只为了装点宫殿的外表,可谓是煞费苦心,穷工极巧。潘贵妃居住的玉寿殿更是其中最为富丽堂皇之处,从内到外无不倾南齐之所有打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