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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莲无复印中庭——记杂耍皇帝萧宝卷2

草色风烟 《玉树流光照后庭——风流天子们的才艺情趣》 历史小说 2012-03-31 14:24 责任编辑:李子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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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萧宝卷尚为东宫太子之时,就因为种种怪异和荒唐的行为而名声在外。史籍记载说:“性重涩少言,不与朝士接,唯亲信阉人及左右御刀应敕等。”萧宝卷性格内向,不喜爱说话,这与他自幼口吃严重有很大的关系。他因为口吃而自卑,继而不愿意与外界的大臣们接触,终日将自己窝在宫中,与自己身边的侍卫和宦官在一起嬉闹。身为太子的他对于理政能力的培养和自身文化的学习都无动于衷,通宵达旦的只与身边的侍从们挖洞捉老鼠,乐此不疲。他的父亲萧鸾明明知道他如是胡闹的行径,却根本没有对此进行教育和引导,唯一给予的教育,就是那句临终遗言:“做事不可在人后。”教他对于异己分子要心狠手辣,就是有血亲也不要避讳,杀人要果断坚决。遇到这样的父亲和儿子,也活该南齐会有后来的下场。

葬了父亲的萧宝卷总算是舒心了,他把登基即位的一干事情勉强做完,就开始自己大肆玩闹的纵情生活。萧鸾临终留下的辅政大臣成日连萧宝卷的头发丝都见不到,国家社稷可谓岌岌可危,政务乱成了一锅粥。在这样的情况下,萧宝卷仍旧窝在宫中和自己的宦官内侍卫们厮混。萧宝卷的两个表叔,也是萧鸾生前最信任两个大臣江佑、江祀兄弟看不下去经常出言劝谏阻止,时间一久,萧宝卷看到他们就十分心烦。身为大臣的江佑、江祀兄弟对于萧宝卷只能劝谏,对于萧宝卷身边的备受宠爱的两个佞臣内侍茹法珍和梅虫儿则毫不留情,常常予以严厉的申饬,警告他们不要在撺掇皇帝堕落。茹法珍和梅虫儿不敢和江佑、江祀兄弟正面交锋,于是曲线救国,成天借着侍奉萧宝卷进谗言陷害。萧宝卷本身就对江佑、江祀兄弟很是厌烦,如此一来就更加无法忍受了,双方的关系很快陷入了剑拔弩张的境地。江佑、江祀兄弟眼见着萧宝卷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于是暗自讨论将他废黜,另立新君,以确保南齐的社稷稳固。不料,因为两人犹犹豫豫,诸多顾虑,夜长梦多,他们的废黜计划被泄露了出去,随后被卫尉刘暄告发。萧宝卷立刻想到了父亲的教诲,先下手为强,传令羁押两位表叔,听候发落。江佑、江祀兄弟突遭变故,措手不及,被萧宝卷派去的人抓捕入狱,吃了牢饭,很快被送去见了阎王。萧宝卷为自己行事的果断英明而得意洋洋,为了庆祝在殿堂之内鼓叫欢呼:“江佑不是不让我在宫内骑马吗?这小子现在若是还在,我哪有这么快活!江佑家里还有亲戚活着么?”侍从们回答说:“江佑的弟弟江祥还关在牢里。”萧宝卷即刻下令,将江祥也处死,以儆效尤。江氏一族近乎族灭,消息一出震惊朝野,朝中的大臣尽数惊惧不安起来,唯恐哪一天自己也遭到同样的待遇。

在这样的白色恐怖中,始安王萧遥光决定先发制人,他引兵造反,率军连夜攻占建康城的东城。萧宝卷玩归玩,对于叛乱倒是丝毫不含糊,在得知萧遥光谋反,遂令尚书令徐孝嗣以下屯卫宫城,领军将军萧坦之率领部队前往镇压。因为起兵仓促,萧遥光的谋反很快被镇压下去。萧遥光的首级被送至萧宝卷面前的时候,萧宝卷回顾两人自幼以来的友情,不禁潸然泪下,哭罢依旧我行我素,根本没有幡然醒悟的意思。不久,身边几个佞臣连番进言,怂恿他杀掉了平定萧遥光叛乱的几个功臣,又把他瞧着碍眼的几位老臣相继召入宫中毒杀。如此一来,频频的杀害大臣,令满朝文武噤若寒蝉,再没人敢对他的胡作非为说半个不字,而在外领军的大臣们因为惧怕飞来横祸相继谋反起兵,但都因为实力不足而被镇压。萧宝卷觉得自己掌握到了父亲临终遗训的精髓,更加的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大臣们不敢再对自己啰嗦,他也不想和他们有什么交集,于是萧宝卷经常玩到夜深才睡,懒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起床之后,必须酒足饭饱,玩够了才会在傍晚时分去前朝转一圈遛食顺带接见大臣。这还是他心情比较好的时候,如果心情不好,或是另有乐子,他连前朝都懒得去。大臣们经常在朝见之日硬生生在大殿站上一整天,饿到头晕眼花,也根本见不到萧宝卷的人影子,对他的去向便是连知情权都没有。遇到普通政务,大臣们只能上奏章请示,但萧宝卷通常是不会去看的,只等奏章越堆越多,大手一挥拿去废物利用做包装纸。遇到紧急政务,大臣们甭指望萧宝卷会人品爆发出来表态,只能自行料理解决。

宫里毕竟就只有那么一点点大,待久了萧宝卷也觉得乏味了,于是将目光投到了拥有广阔天地的宫外。皇帝出巡通常都要御林军开道,净水洒街,哪是说出去就能出去瞎混的呢?萧宝卷随时兴致来了就要出去,令内卫军队和相关臣属非常头疼。皇帝所到之处,必须要清场,还要在道路两边用锦缎做成高高的帐幔遮挡圣颜,凡是犯禁的百姓一经捉到一律格杀勿论。于是每逢萧宝卷毫无征兆的表示要出去玩,内卫军队就得立刻全部扑出去为他的出行清场赶人。问题是,萧宝卷不是固定时间出去,而是白天想出去就白天出去,夜里想出去夜里立刻就要出去。于是,一旦风吹草动,内卫军队和官员就开始倾巢而出敲锣打鼓的驱赶皇帝可能经过地区的百姓。白天里,百姓正在集市交易,买卖,或是做活计,立刻就被大队人马土匪似的赶得满街跑,跑慢了就会丢性命。到了夜晚,梦里睡得正踏实,锣声一响,立马得迅速爬起,以紧急集合的速度四散逃命,连衣服鞋袜都顾不上穿。或许有人说,我不上街,我呆屋子里总行了吧?答案是,不可以。就算你呆在屋子里,照打不误,打算是轻的,重的直接当场杀掉。一天两天百姓勉强还能凑合忍受,时间一久,神仙也吃不消。官宦富贵人家惹不起还躲不起,出点钱在别处多建几个宅子,随时打好应急包裹,随时鼓响随时走人去其他宅子休息,权当度假了。可是贫苦的百姓本来日子就紧巴巴的,建几个宅子更是想都不敢想,被弄得无家可归是稀松平常的事情。据说,因为这个缘故而被驱逐的内卫军鞭挞致死的死者无算。萧宝卷才不管他们的死活,通常在外面要转悠到深更半夜疲劳了才会回宫。只要他没回宫,老百姓也不能回家。夏天还好,且作乘凉了,可是寒冬腊月的,老百姓在外冻饿而死了也是不计其数。史书上记载了两个生动的事情,读来荒唐之外满纸血泪:

其一,“有弃病人于青溪边者,吏惧为监司所问,推置水中,泥覆其面,须臾便死,遂失骸骨。”一群人抬着一个重病的病人去看大夫,迎面正撞上萧宝卷出巡清场,几个抬“担架”的人一见敲锣打鼓的阵势,条件反射,一齐扔下病人,四散奔命。病人本来就病重动不了,眼见着被人丢在路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负责清场的官员发现了这个病人,吓个半死,如果给萧宝卷看到自己也要小命不保。于是,这个官员灵机一动,命人将这个病人拖到清溪(即现在南京的秦淮河)边,扔在河水里,活活淹死,尸骨无存。

其二,一个孕妇即将临产,萧宝卷却正好出来乱逛,孕妇全家避之不及,被撞个正着。萧宝卷大怒,质问为何抗命不回避。孕妇的家人哀告说,孕妇临产,实在是没来得及,请萧宝卷饶恕。萧宝卷瞧着孕妇圆滚滚的肚子,突然有了兴趣,让左右侍从一起猜肚子里的究竟是男孩还是女孩。左右侍从又不是妇产科大夫,谁猜得出来,于是说生出来才会知道。事情到这里似乎该结束了,熟料,萧宝卷是个没耐心等结果的人,他立刻拔出宝剑剖开了孕妇的肚子,验证自己的猜测。孕妇和胎儿由此一尸两命,命丧黄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