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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杨芳兰 《青涩的冰糖橙之恋》 言情小说 2012-03-27 12:25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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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哥出差一个礼拜了,秋梅提前一个小时下班,她想利用这1小时的时间去俊哥那里,以借书为幌子,顺便去看看俊哥回来了没有。刚到俊哥宿舍门口,听见小石嬉皮笑脸对着李俊的房门喊:“李俊,你的冰糖橙来了。”秋梅刚想生气,看见俊哥打开房间门探出一个脑袋,秋梅什么脾气也没有了。站在门口怯生生的不敢进去,说借两本书马上走,心又在砰砰的跳。

“进来吧,我刚回来,还讲明天去秘密基地看你。”俊哥深情的打量着秋梅。秋梅第一次到俊哥的宿舍,房间很简单,一张单人床,被子叠得像军用被一样四四方方的,床边放有一把椅子,床的对面是写字桌,衣服整整齐齐的用衣架挂在一根铁丝线上。秋梅看时间也还来得及,随手在写字桌上挑选几本诗歌和散文,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他忙忙碌碌地跑去公用水龙头洗水果,忙了一阵,才在床沿边坐下,削水果给她吃。她看见他手腕上好多汗毛就说:“你好像外国佬,外国佬手上也长毛。”他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说:“嗯,难看吧?”“不难看。只要长在你身上的都是好看的。”秋梅才从果园回来满脸是汗水望着俊哥说。他从热水瓶里倒了一些开水,又在桶里舀一瓢冷水,用手试了一下,然后端给秋梅,要她先洗个热水脸再好好休息一会。

秋梅长这么大,记忆中只有妈妈倒水给他洗脸过,自从来到姑妈家就只有帮人家打水的记忆,不免心里一阵热乎乎的感觉,秋梅赶快把脸洗了。秋梅想出去倒水,他端起她的洗脸水往外面走,她急得叫他:“哎,哎,那是我洗过了的水,脏了,我自己去倒。”他站住了,问:“怎么了,脏了我不可以倒?”“是的,帮女人倒脏水,男人会没出息,姑妈说过的。”

他笑起来:“你也信这个?我不要什么出息,就是天天给你倒,我都愿意。”说着,走到外面去了。过了一会,拿着个空盆子转来。他进了门,关上,把盆放在洗脸架上继续坐到床沿边问秋梅:“今天怎么提前下班了,要是保镖来接你怎么办?”她犹豫了一下,说:“我会说我是去银行存钱了,所以提前离开单位的。”刚才还很热,可是坐了一会,秋梅好像有点冷了,身体不由自主的又抖起来。“我去值班室要点火种来,我们烧炭火烤一会。”俊哥很快从值班室要了火种,在烤火盆里放了一些木炭,俊哥用书呼呼的扇,不一会儿,火烧得很旺了。俊哥跑到隔壁房间借来了一根凳子,跟秋梅相视而坐。秋梅也望着俊哥,从来没听过你的故事呢,摆你的故事我听吧,秋梅期待地看着俊哥。他沉思了一会。我家有姐弟5姊妹,我排行老三,我最想念的是我哥哥,在我还没上学的时候我就像个跟屁虫,天天追哥哥去学校打球,哥哥在打球我就在球场帮他抱衣服。看着他们矫健的身影,我真是羡慕得要死。等我上学的时候,哥哥又考到外面去读书了。每次哥哥回家又返校的时候,我就站在我家的楼梯口,目送哥哥远去,哥哥走远一点,我又爬上一层楼梯,哥哥的背影消失在村口,我“哇”的一声就大哭了。每个礼拜六,我坐在我家木楼梯最高一层,托着下巴唱着歌:“细细麻雀飞过坡,我妈骂我吃饭多。”隔壁的大妈听到我的歌声,悄悄从她家窗户探出头来问:“又在想哥哥了吧?”于是我悄悄爬下木楼梯,不做声,等大妈关了窗户,我又爬上楼梯扯开嗓门大声唱起来。等我到县里上初中,哥哥又上大学了,我们一年只能见到两次面。等我上大学,哥哥又回当地工作了,可是去年,等我毕业回县里的时候,哥哥却......,说到这里他硬咽了一下,泪水溢了出来。秋梅帮他擦掉泪,他抱歉说:“我不象个男人吧?你说过的,男人不兴哭的。”秋梅解释说:“男人不可以在外人面前哭,在家里可以哭的。”刚说完秋梅又觉得好像自己说错了话,自己什么时候成人家的家人了?他说哥哥患上了癌症,在两个月跟病魔的抗争中,一个活蹦乱跳的人说没就没了。哥哥走的那天我一直认为自己是在做梦,哥哥躺在梦床上就像平时睡觉一样,可是人家硬说他死了,一会儿又伸手去他胸口摸一下,感觉还有一点热气,我不甘心,我不准人家把哥哥装进棺材,我试图期望哥哥还能醒过来,可是他再也不醒来了。说到这里,他早已泣不成声。秋梅把凳子挪到他的身边并排相依而坐。

她安慰他说:“哥哥走了,不管在哪个世界里,哥哥都跟你在一起,你不要太难过了,要是哥哥还在,他一定不愿意看到你伤心。”他还在抽搐:“我一直觉得愧疚于哥哥,以前都没好好跟他说几句话,我们家人都是不善于表达的人,有爱只是悄悄埋在心里。”秋梅用火钳扒拉一下炭火,要俊哥斜躺在她的腿上。“我没想到能这样躺在你的腿上,我以为这一天还要好久好久,好想每天都这样。”她把他抱得更紧了。秋梅的心又开始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他躺了一会坐起来,拉着她的手,放在他胸前:“用你的手摸摸我的心脏跳得厉害不?”她不敢动,浑身好像触电了一样,脑筋一片空白。他笑了笑,突然搂紧她,在她脸上到处吻,仿佛狂乱地对她说:“每天我只要没看到你,我就像丢失了宝贝一样,心里空荡荡的难受。”她用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全是汗水,再伸手进他的背上,发现他背上的汗水像下雨一样,衬衣都湿透了。她着急地问:“你没事吧?你是不是感冒了?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没事,一会儿就好了。”秋梅把他搂在怀里。俊哥突然像被火烫了一样,从秋梅的怀里挣脱:“我们现在不能这样,我怕我会忍不住,要跟你做夫妻要做的事,现在看你就像一个高中生,我真的不能做那事,我要等到得到你家人的祝福,我们才可以那样。”时间过得真快,一个小时很快过去了,外面下起了毛毛细雨。

秋梅和俊哥刚一打开房门,对面的小石探出个脑袋问俊哥:“李俊,冰糖橙打好号记了没,小心人家偷去哟。”秋梅有点生气了,她知道这个“打号记”,就是同事们说的相当于“强奸”的意思。她想跑去骂小石几句,俊哥把她拉住了。“别去别去,这种事去骂人家,别人越喜欢讲,再说,你迟早也是要被我“打号记”的,我就先背这个黑锅算了。”俊哥诡秘的看着秋梅。秋梅也就不做声了,秋梅边下楼边问俊哥:“你知不知道同事们为什么叫我是冰糖橙?”“冰糖橙?”俊哥一听哈哈大笑起来。“真的想知道为什么叫你是冰糖橙?”“讲不讲,不讲你别下楼了,我自己走。”秋梅做出很生气的样子。“那你别打我,一言为定。”“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绝不打你。”俊哥一边下楼梯,一边绘声绘色的讲起来:

那是年终大会结束聚餐那天,局里杀了一头大水牛,各个分场的工人全部邀请到局里会餐。20个单身汉围成一个大圆桌,忙了一年了,今天他们要好好议论一番女人,过一下嘴巴瘾。正当大家议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有个同事有点醉酒了说要呕吐,俊哥就坐在他旁边,俊哥赶紧护送他去卫生间。单身汉们继续他们的话题。“吃牛肉上火得很,晚上找不到地方下火,你们有家属的倒好,我们单身汉只有喊天。”小石的脸红彤彤的,看样子也喝得差不多了,回过头去跟背后那一桌的工人一边吹牛还一边要敬工人的酒。“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我们在果树场,火气来了,跑到果园去摘冰糖橙吃,千万不能吃桔子,桔子越吃越上火。”工人一边说一边也回敬了小石一杯。“现在我们局里有两个女人,把秋梅跟出纳张姐归类一下,冰糖橙跟桔子,你们觉得她们应该各归入哪一类?”小石醉醺醺地又倒了一杯酒进自己的杯子里。“秋梅肯定是冰糖橙,光看外表就能够下火,张姐嘛,应该是黄果或者桔子,或者是柠檬。”坐在小石旁边的小吴接了一句,惹得大家哄堂而笑。“我看小吴是没得吃葡萄讲葡萄酸,张姐那是有主的人,你就是说人家是沙田柚也没得望头。”小石又倒了一杯酒在自己的杯子里。

说到沙田柚,场长突然想起他从场部出来开会的时候放了一筐沙田柚在车上,喊一个工人去搬来大家降一下火,解解酒。工人刚把沙田柚扛到酒桌边,俊哥也刚好回来了。他一眼看见筐子里面有一个冰糖橙,唯一的一个冰糖橙,俊哥迅速地把冰糖橙抢在手里,还用水果刀打了一个号记,到酒桌边还特意告诉大家,“冰糖橙是解酒和下火的果中之王,这个冰糖橙我打号记了,谁也不要动我的冰糖橙。”大家又“哄的”一声笑了。从那以后,大家就在背地里喊你叫冰糖橙。“那次开会我不在吗?”“你提前请假回家过春节了,所以你不在。”说话间,他们下完了楼梯。俊哥要秋梅走在前面,她不肯。他笑着说:“怎么?怕我打你号记?”他见她没搭腔,也不再说下去了。俊哥从楼梯背后推出他的“两转一不响”,要送秋梅回去。“我自己骑自行车的,你不用送了,这么大的毛毛雨,你再骑车回来会成落汤鸡的。”秋梅坚持不要俊哥送。“我有个朋友在你姑妈家还过去一点,我今天去他家蹭饭,顺道。”

春天的雨丝很细很绵,就像时空飘浮的柳絮,丝丝缕缕缠绵不断。悄悄地无声地飘落着,像是无数蚕娘吐出的银丝。千万条细丝,荡漾在半空中。一阵微风吹过,雨帘斜了,像一根根的细丝奔向人行道两旁的绿化草木。屋檐落下一排排水滴,像美丽的门帘。秋梅一只手打伞,一只手掌握自行车,滴滴的小雨点,从秋梅花伞的各个伞骨点滴落下来,好像为秋梅伴奏着一支舞曲,秋梅不禁被这洋洋洒洒,逍遥自在的小雨点迷住了。她把雨伞收起来,让雨点儿落在她的头上、她的身上,她双手紧握自行车,仰面向上,闭着眼,张着口品着那点点雨珠,顿时,她觉得自己仿佛像细雨一样自由自在了。俊哥跟她并排骑着自行车,她真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也不要通向姑妈家,让时间定格,一直就这样跟俊哥走在这春天的小雨里。“你姑妈家门口到了。”俊哥提醒秋梅。秋梅仿佛从梦中醒过来一样,怔了一下。秋梅拐弯进了姑妈家的巷子,躲在一个角落看俊哥到底是不是去他朋友那里。秋梅刚回过头,看见俊哥“把两转一不响调了个头,朝他们刚才来的方向正准备回去。

他看见了秋梅望着他,不好意思地朝秋梅挥了挥手,脸“唰”一下红了。秋梅知道他没什么朋友在那边,不过俊哥跟她撒谎她一点也不觉得生气,在心里暗暗乐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