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希望和阴谋
咚咚咚。
有人敲门。
听到敲门声。蔡玉珠站起来,走过去把门打开。
是你。蔡玉珠惊奇的看着肖珍珍。
相到不?
蔡玉珠点点头表示回答。
你好象瘦了。肖珍珍望着蔡玉珠。
你也是。
肖珍珍微笑了一个。
怎么这几天不找我?学习紧?蔡玉珠问。
嗯。好紧。肖珍珍望了蔡玉珠一眼,你一人在这,真静。
蔡玉珠做了一个痛苦的表情。
还说静。真寂寞死了。整天守着这台死机器。
哦!是台新的。肖珍珍抚着打字机。
再新也是一台机器。
什么时候进来的?
上个月。
这下你可好了。
蔡玉珠轻轻的叹了口气。
怎么?不欢迎?肖珍珍故意逗她。
当然。蔡玉珠也有些调皮。
不欢迎我就走。
是不是还要去约会?今天是星期六。
当然。你也去吧。
你把我看成什么人?
好朋友。最最亲蜜的好朋友。肖珍珍伸手抱住她,扬扬怎么了?
别提他。我们没那层关系。
那么你有关系的是谁?肖珍珍问道。
蔡玉珠双颊泛起两片红云。
记不得上次我跟你说的了?
我还以为你跟我说着玩的?肖珍珍装做不懂她的心事的说。
谁跟你说着玩?
那你是来真格的了?我的蔡小姐。
蔡玉珠点点头。脸又红了一下。
看你的脸老是红。大概你已经害着相思病了?听人说,女孩子害相思病就这样子。
蔡玉珠举起手来要打肖珍珍。
肖珍珍便笑着在打字室里转。
玉珠。材料打起了没有?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很突然的。
蔡玉珠和肖珍珍两人同时回过神来,停住了打闹,肖珍珍伸了一下舌头。
没有。经理。蔡玉珠望着来人。
起得没有?今天。
可能打不出了。
那明天?
明天是星期天吗?
哦!那就后天?
蔡玉珠点点头。
你们在着。经理看了蔡玉珠一眼,然后走了出去。
你们经理倒蛮和气的?来人走后,肖珍珍说。
是吗?真的和气?蔡玉珠反问道。
嗯!要是别个,早就……
他是我爸一手提拔的。蔡玉珠得意的说。
怪不得。
怪不得他对我这么好?
嗯!
其实公司好多人都怕他。
你真幸运。
幸运的不是我,是他。
谁?
我们经理。
为什么?
因为我爸提拔了他。
叫你爸也提拔提拔我吧?我是说到分工的时候。
到时在说。还早着那。
你是不是不肯帮我的忙,珠珠姐。肖珍珍望着她。既认真又不认真的。
看你。蔡玉珠笑了一个,下晚出去?
去哪?
随你。
西山公园?
你说呢?
我在问你。
我随你。不过只能在下边。下边靠城。晚下上边坏人多。
那就去西山公园。晚饭后我等你。
好。
现在我走了。肖珍珍望着蔡玉珠。
一起去。
你不上班?
不上了。
你们经理还等着要材料的。
管他。他说过星期一。
T恤衫和紧身裤给蔡玉珠又增添了些风采。她吹过风的头发蓬松飘逸。
玉珠姐。你今天看起来更漂亮了。
是吗?
本来你就蛮漂亮。
你也不差嘛。
心灵倒是好。
心灵好有什么用?我说你人才不错。
是呀!心灵是不值钱的。
怕比茄子都不如。
大概和青菜差不多。我最怕吃青菜了。肖珍珍愁眉苦脸的说,又见到我表兄了。真烦人。出来时候我妈还说了许多。什么。
珍珍,表兄等你半天了。陪他出去玩玩吧或去看电影。说了一大堆。
你怎么说?
没时间。你自己陪他去。
真把你妈气死了?
当然。她差点哭了。肖珍珍叹了口气,其实我表兄也怪可怜的。
这么一下就怜悯他了?你呀!心直软。
不是心软。我才不怜悯他的。
那你怜悯谁?
怜悯自己。
怜悯自己?干嘛要怜悯自己呢?
过去我没告诉你。我表兄没爸爸了。
蔡玉珠看了肖珍珍一眼,没说什么。
我舅父死得早。我表兄十来岁的时候就死了。肖珍珍看着蔡玉珠。他还有一个弟弟,患过小儿麻痹,现在二十一岁了,跟你一样。不过他是个废人。我舅妈也常患病,工资又不高。
不管怎么说。从医学上近亲是不准结婚的。是不是?
我妈知道。不过她和我爸过去也是亲戚。
你和你哥为什么不白痴?蔡玉珠看了珍珍一眼笑着说。
其实不是所有近亲的后代都是低能儿。就是因为这。我妈和我爸才不反对近亲结婚。
你想嫁给你表兄了?
不是。说什么我也不会嫁给他。肖珍珍递了蔡玉珠一眼。玉珠,要是你是我,你会嫁给他吗?嫁给一个说你是丑小鸭,并且还打过你的人。还有你一点都不爱他。
不会。我连发香都不给他闻。更不用说什么传送秋波了。
我也没让他闻过。跟他说话我总是大声大气的。好象他差着我的几百块钱一样。
珍珍。你一定给人吻过了。蔡玉珠大胆而又很直很直地说,我敢打一百钱的赌。
并且我准赢。
真的?
真的。第六感官告诉我,你已经接过吻。蔡玉珠盯着肖珍珍赤裸裸地说。
肖珍珍的脸一阵潮红,低下了头。
告诉我,白马王子是谁?
天上的星星。
多数女孩子一般都不愿意说——我已有男朋友——这句话的。
其实告诉你也没关系。肖珍珍看了蔡玉珠一眼。
你不怕我揣飞簸箕?
不会。
你这样肯定?
当然。肖珍珍想了一下说,我知道你心中只有一个人。
谁?
点破了不好。这是个粉红色的谜。
无所谓的。
刁——俊——伟。肖珍珍一字一顿地说,对你来说,一万两黄金也不能取代他。
太阳已落下去了。余晖把天边的云朵染得金黄,远远看去,好象山坡上放牧着一群群金黄的绵羊。
玉珠,你看那云朵真美。肖珍珍望着天边的一片云说。
是不是灵感又来了。我对云彩可不感兴趣。蔡玉珠漫漫地说,云彩只是些虚的东西,就算一片洁白如棉的云朵也是如此。
啊。真不可思义。肖珍珍睁大眼睛看着蔡玉珠,你这样小看云朵。
云朵有什么不不起。你干吗这样看着我。你的眼神真不象是个女孩子的。蔡玉珠若无其事的说。
象冰还是象火?
有点象冰也有点象火。噢!我俩干吗说云呢?
是呀。肖珍珍又和悦起来,还是看看花朵,看看绿叶,看看被夕阳染红的水。
对。看看被夕阳染红的水。然后去滑坡。
滑坡是孩子的游戏。
那么秋千呢?
荡得不高。
只要喜欢就可以了。又不是比赛。
有人荡着呀!
管他。是些小男孩。
其实小男孩最调皮。
调皮?
嗯!
看我的。蔡玉珠说着便向小男孩们走过去。
噢!真荡得高。蔡玉珠弯下腰问一个小男孩,你叫什么名字?小朋友。
谢小强。小男孩说。
谢小强?
小男孩点点头。
肖珍珍看着蔡玉珠,心里好佩服。
你会荡吗?
不会!—个小男孩指着另一个比他小的小男孩说。他会。
蔡玉珠走问那个小男孩。
小男孩脸红红的。不知是怕生,还是怎么。
荡一个?蔡玉珠问那小男孩。
小男孩摇头。
阿姨想瞧你荡呢?
阿姨你荡。突然从小男孩堆里冒出了个小女孩来。
小女孩很可爱,眼睛水水的,和她的身材不相称的长发上还扎着一个蝴蝶结。
你叫什么名字?蔡玉珠扯了扯她的小裙子。
我叫珠珠。
小女孩头偏偏的说。
珠珠?
对。就是小水珠的珠。
上一年级?
二年级。
小女孩笑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二年级?
是的。不过我只七岁。
小女孩有点得意。
真聪明。
蔡玉珠摸了摸小女孩的发。
肖珍珍一直看着蔡玉珠。
不知什么时候,荡秋千的小男孩已经下来了。秋千架空空的。
蔡玉珠看了肖珍珍一眼。
荡漾吧。你先荡漾。
哎!
肖珍珍说着便向秋千架走去。
回家了。小男孩说。
于是一群孩子便一轰而散。只见一只只小腿飞腾起来。
阿姨再见!
小女孩笑了一个。也向小男孩们跑去。小裙子一飞一飞的。
荡漾吧。荡得高高的。去拥抱你那片心爱的小白云。蔡玉珠看着肖珍珍。
你真有本事。肖珍珍说着蹲到秋千上。
对待小男孩们要软来。不能同对小女孩人一样。
那么对待大男孩呢?
这个你比我有能耐。蔡玉珠递了肖珍珍一眼,我叫你办的,办了没有?
你叫我办什么?肖珍珍明知顾问。
关于……
关于什么?肖珍珍把腰蹭了一下。
关于分开刁俊伟同他的女朋友。
没有。我有些怕。肖珍珍边荡边忧郁的说。
怕什么?
怕一种阴影。
管它阴影不阴影。只要把他们分开就是了。
那好。我帮你。肖珍珍打住秋千。
怎么分?
这个你不用问,快快产生你的柔情。到时大把大把地把它拿出来献给他。
你说我没有女性的柔?
不是。当然不是。
那是不是要我大吃一惊?当我醒来的时候让阳光照满我的身子。
是的。你等着。明天你的爱情就会象雨点一样的落下来。肖珍珍缓缓地下了秋千。
哎!太好了。
蔡玉珠望着肖珍珍。
肖珍珍也望着蔡玉珠。
她们俩准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的,默默的。就象两颗美丽的而充满阴谋的树。
黄昏的气息越来越哝。一丝丝地泌人肺腑。看着前面一个背影,肖珍珍感到有些不安。这是个微妙的时刻。
冲过去。一个内心的声音在对她说。
于是,肖珍珍便猛蹬着单车过去,到那人身边时,她偏了一下,让龙头轻轻的从那人的手臂上擦过。
对不起。肖珍珍双脚叉到地上,用手把着龙头,我眼睛近视,有些儿慌。肖珍珍说道。
没关系。只一下,轻轻的,没有伤。那人不怨不怒地说。
肖珍珍扶了一下眼镜。
哦!是你。
肖珍珍。那人认出了珍珍来。
那人就是刁俊伟。他是肖珍珍表姐的同学。和肖珍珍见过好多次面,也算熟人了。今天肖珍珍和他相碰是有意的。而一切的一切又是为了蔡玉珠。更直接的说是为了她自己。肖珍珍只是蔡玉珠走向刁俊伟的一板持珠的桥。
真不好意思。今天同你见面会是这样子。肖珍珍装做害羞的说。
这叫不打不相识。刁俊伟笨笨的说。
对。不碰不相遇。
哦。现在你做什么?
学生。
你看,我——刁俊伟看了肖珍珍一眼说,记忆真差。上次你不是说过?在你表姐那里。
贵人多忘事。肖珍恭维道。
贵什么?大学生。你真会讽刺人。
不是讽刺。肖珍珍看着刁俊伟。你的脸色好象有些……
没什么。只是今天有点……
有点什么?不顺心?
刁俊伟没回答,岔开了话。
学习紧不?
紧。快要毕业。
快要毕业,太好了。马上就是工程师。
什么工程师。教老头。到乡下去吃粉笔灰。名字好听人难过。
对生活不要过多的要求。
对我来说,本没有要求的条件。
活动一下。留在城内。
我们是贫民家庭。你是知道的。
那么亲戚?朋友?路总会有的?
唉!肖珍珍叹了口气,有什么路。要不你给帮个忙。
帮得上,我还……刁俊伟指着一条小巷说:我家就在前面。
在这?肖珍珍装做不知道的问。
坐会。
不去了。
有事?
没有。今天是星期天。
没事就坐一会。
也好。肖珍珍想了想说,以前我表姐就约我来。
那怎不来?
刁俊伟问这话的时候已拐进了小巷。
时间总凑不到一块儿。她回家次数又不多。
我也好长时间没见她了。她来,你就告诉她来玩。
不告诉她也会来的。你们是同学,又是好朋友。
不会。她性格有点内向。刁俊伟指着一道半开着的门说,到了。就这。
哦。
肖珍珍笑笑。
谁呀?俊伟。
刁俊伟的母亲坐在房椽下问。
余亚虹的表妹。
快来。
刁俊伟的母亲说着站起来。
来的。肖珍珍看了看刁俊伟的母亲。
去房时刁俊伟回过头来望着肖珍珍说:
有点乱。
这整洁还说乱。肖珍珍环视了一下房间,快吃喜糖了。
吃什么。
别小气。
今天中午又吵了架。刁俊伟有些痛苦地说。
吵架是正常事。谁家不吵呢?肖珍珍望着刁俊伟,可以看看相册么?
可以。随便看,只是照得不好。
怎会?肖珍珍拿起桌上的相册掂了掂,你的爱情好重。
不重。你太会说话了。刁俊伟说着拿出一只烟来放到嘴上。
我猜猜。你的女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
好。你猜。
小天使?
普通的女工。
普通女工也好,只要心灵美。
你也谈着吧。
谈着。肖珍珍大方地说,不过还不让家里知道。
为什么?
怕家里反对。
你这种年龄,怎反对?刁俊伟望着肖珍珍说。
不是年龄。要说年龄你比我也大不了多少。
大得好多。不过女孩十九岁是可以恋爱了。刁俊伟看着肖珍珍,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十九岁。
不错,你记得非常准确。只是我妈要求我嫁给我表兄。肖珍珍显得十分的直爽。
现在一般都不近亲结婚。
是呀!所以才……
那你现在的男朋友在哪?
你这人直是太警察了。不过,我还是可以告诉你——我男朋友同我在一个教室。
他保准是一匹好马?
当然。肖珍珍递了刁俊伟一眼,情人的眼睛能使石头发出光来。
是呀!爱了就显得美了。
你还记得二年级时你刻的那道线吗?
那时实在不懂事。
我第一次听我表姐说的时候,几乎笑出了眼泪。
她现在怎样?早结婚了吧?我同她小学是同学,初中也是同学。虽然我同她坐时刻过一道线,但也还算得上是友好。
听说你们初中的时候还是一对?
那是闹着玩的。
也许是真格的?她现也还常提起你。
别开玩笑。她是大知识分子,听说还留校。早把我这文盲给忘了。
记忆是没有文凭的。
不过也不在同一条水平线上。
好了。不谈这些了。肖珍珍看了刁俊伟一眼,还是先看看你的女神。
你是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的?好象过去你说话不是这样。第一次在你表姐家里见你时,你连话都不说。
肖珍珍看了看刁俊伟问:
是不是象个哑巴?
不是。我怎敢把这个词同你连在一起。刁俊伟望着肖珍珍问,喝杯水?
不喝。
停了一会,刁俊伟起身。到一个立柜前拿来一个铁皮盒,然后把盖打开。
吃糖。他望着肖珍珍说。
哎!
肖珍珍说着毫不克气地拿起一粒糖来。然后轻巧地把糖纸剥开,然后又轻巧地把糖放到嘴里。
这糖不好。刁俊伟客气地说。
很好的。我想趁着糖快看你们的爱情。肖珍珍有些恢谐地说。这样会更甜些。
你真会说话。不愧是大学生。刁俊伟说。
我快受宠若惊了。肖珍珍说着把影集打开,并仔细地看起来。看完影集,肖珍珍有意地皱了皱眉。
是不是我朋友长得丑?
别说这种话。她是个美人儿。和我相比,简直是仙女。
那么你是说我和她过分亲密?
不是。恋人之间亲密是正常的。
那你?刁俊伟不解地望着肖珍珍。
我……
你什么?刁俊伟睁大了眼睛。
我好象在什么地方看到过她。
刁俊伟缓和了表情,并且探寻的目光看着肖珍珍。
她姓叶?肖珍珍问。
是的。她姓叶。叶子的叶。
叫叶萧萧?
你怎么知道?
我在一个乡下医院见到过她。
乡下医院?
嗯。
她去乡下医院做什么?
你最好别问。
为什么?
也许你会……你会不愉快。
不愉快?
嗯!
那么更应说了。我和你也是朋友。
好。我说,肖珍珍望着他说,但你要有准备。因为她是去做人流。
人流?刁俊伟好象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似的,你再说一遍。
肖珍珍摇摇头。
不过也许不是她。
为什么?
同名同姓同样子的人多的是。肖珍珍看着刁俊伟说。
什么时候?刁俊伟接着问。
两年前。
在那个医院?刁俊伟突然抓住肖珍珍的肩,告诉我。在哪个该死的医院。
肖珍珍把刁俊伟的手拿开,睁大眼睛的盯着她。
别问。我是不会告诉你的。我说什么也不愿破坏一个美好的爱情。
谢谢。刁俊伟不停地吸烟。
最好别相信。同名同姓同样子的人是有的。真的。也许不是她。肖珍珍站起来,我真不该来。让你……实在对不起。
你来是好的。如果……刁俊伟忍住话。
对不起。我实在不该来。不该来。让你……肖珍珍一脸的谦意。我走了。
等一下。刁俊伟拉住肖珍珍的一只手,我还想问你。
你最好别问。什么都别问。就当没遇见过我。肖珍珍挣脱手后说。
我要问。刁俊伟的眼睛布满了血红的铜丝。
你要问,问别人去。我不想夹在你们的恋爱中。肖珍珍做出非常痛苦的样子并且有些气愤地说:我今天真不该出来。要不出来就不会遇上你了,就不会碰上这倒霉的事了。哎!要是别走这条路就好了。哎!该死的单车龙头。哎!该死的嘴巴。
对不起。刁俊伟温和的说,我不该这样粗暴的问你。
没关系。其实我不该上你家来。要是不来就不会看到她的相片,也就不会冒失的说这些话,也就不地惊扰着你们的爱情了。真不该来。不该来。我走了。我走了。我真的走了。说着肖珍珍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