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对惠子说，我们的故事混乱不堪，让我非常困惑，不明白自己行动之真意。而我和她在一起则快乐得多，因为我和她的世界没有一种叫升华的东西。所以这世界并不崇高，——却很真实。可惠子却仍然要我讲下去。她说，她已经迷上了这个故事。她说，她和我的故事是真实的，而我所说的却近乎虚幻，而她更喜欢虚幻的世界。于是，我们的故事又开始了。“荒郊里有不少白杨，它们的叶子是淡黄的，因为是秋季。偌大的荒地上杂草稀疏，也是淡黄色的。而且在我的眼里，整个世界都是淡黄的，除了偶尔飘过的三两点浅绿，还有枫叶的火红。天空晴朗，白云淡而且少。我和欧阳惠子的立方走过人声嘈杂的街头，走过硕果累累的田野，走在郊外淡黄的土地上。她的眉毛黑而且细，她的嘴唇薄而且宽，她的牙齿是雪白的，笑着露出来亮晶晶。她穿的衣裳毛茸茸的，据说黑暖和，可我觉得那像头浣熊。就在昨天，我对她说：欧阳惠子的立方，我爱你！她的脸上泛起浅浅的红晕，美丽极了……”

我说的事是高中时代发生的。那时候我已经长大了，表现在胡须硬邦，喉结突出，下面的毛也茂盛起来，老二更是经常无缘故地勃起，持久不衰。惠子的立方应该也长大了，因为我有时候看见她在开会时突然离座，满脸通红地一路小跑，直达厕所。这种情况有周期性，每月发生一次。我看到她一路小跑时扬起的长发，因而爱上了她。以诗为证：春风吹拂你孩子般的脸庞／扬起你水草般的长发／我的老二直了／我爱你／就在直了的那一刹那……那天夜里，我把这首诗念给惠子听，惠子说，这诗的意境太美了，她爱这美妙的世界。我也沉醉其间，说爱总是与老二联系在一起的，它不需要牵强的解释，否则我在渠水河畔爱上的将是祖国的大好河山而不是惠子的一次方，我在大槐树下不是为了等惠子的平方而是为了锻炼身体保卫祖国。那一刻，我觉得这世界是真实的，也是美丽的.